人在古代,已经疯了(84)
季希音早已知晓,蒋家虽对他们姐弟寄予厚望,可蒋老有言在先,在未取得功名之前,他们得靠自己。
他们的父母守在佃庄,做了几十年庄头,是老实的庄稼汉子,所以便一直只有姐弟二人在京。
季希音轻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已做得够好了!”
从屋中出来,一名青衣少年郎独自坐在八角亭中,安静的花园中传来朗朗读书声。
不等季希音反应,蒋时薇便高声唤着:“淮舟,过来一下。”
蒋淮舟听到姐姐的声音,放下书本施施然走来,清秀的面容尚未棱角分明,离着五步远便温文有礼地抬手作揖:“两位姐姐安好。”
“淮舟,这位便是先前同你讲过的希音姐姐,香囊的事多亏了她。“
蒋淮舟单独对希音施礼:“有劳季姐姐。如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希音初次同这个年纪的少年打交道,温声回礼:“不敢当,举手之劳而已,如你发现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及时同你姐姐讲。”
蒋淮舟低垂着眼应道:“淮舟知晓。”
时薇关切道:“不要一味读书,身体养好才更重要。”
看淮舟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希音觉得可能是自己在的缘故,便扯扯时薇的袖口。
时薇意会,嘱咐了两句便放淮舟离开。
希音正准备上马车,听到有人呼喊她的名字。
叶蓁蓁长发高高束起,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翻身下马。
“希音!我刚跑马回来,才知你来府上了,有什么事吗?”
叶蓁蓁是散漫的性子,为防影响科考,蒋夫人和时薇便一致未同她讲淮舟的事情。
季希音笑着答:“无甚大事,我来同时薇妹妹讨教几样南方新来的刺绣花样,你也想要吗?”
一听刺绣,叶蓁蓁便头大,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可要再进去陪我玩会?”
“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是快些回去梳洗一番,我们改日再聚也一样。”
叶蓁蓁也发现自己仪容不整,便不再挽留。
季希音今日独自租借马车而来。刚入西市,隔着天香引尚还有两条街,她蓦地听到熟悉的青州口音。
“你不识货就不要买!我这的的确确是青州特有的鹤影香,因烟气升腾时如鹤影掠空而得名,你分明就不懂香还妄想骗我!”
一名身形高挑的少女双手叉腰,正气势汹汹面斥中年男子,男子争论不过,扬起手想将手中的香盏掷地,一只孔武有力的手从身后抓住他。
“这位大叔,吵不过便想动手,也太失礼了吧?”
季希音坐在马车上怔怔看着两人,忽地出声大喊:“停车!”
不等马车停稳,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马车,提着裙摆几步奔过去,在少女目瞪口呆之时猛扑上去。
少女下意识伸手抱住她,两人呜咽着呼唤对方。
“希音!”
“佩佩姐!”
季希音的眼睛哭肿的像桃子,再遇亲人让她有种失而复得之感,眼泪一度控制不住。
姨母轻拍着她的背,就像曾经她初到雁归县不敢睡觉时,姨母总在静悄悄的深夜来陪她一样。
她实在没想到,姨母竟会为了她,带上表哥梁修和表姐梁佩,来京城找她。
原来她走后发生了那么多事。
姨母回家发现她不见后,追问梁县令她的下落,梁县令先是说她同人私奔,后又说与一富家公子一见钟情要死要活的非闹着跟人走了。
最后被姨母数次逼迫,才肯承认人已经送上贤王世子马车,按时间来计算彼时早已到京城。
梁县令假意宽慰,能成为王府的人可是谁也求不来的福气,他们季家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才是。
季氏一怒之下竟动手打了梁县令一巴掌。
别看季希音身材娇小,可她的姨母同表姐都是骨骼高大的女子。
梁县令岂能受此屈辱,装也不装了,扬言要休妻!
梁佩眼见闹得不可开交,一边写书信送去给走镖的哥哥,一边同她娘站到一起,威胁她爹。
“你要是敢休了我娘,表妹成了世子贵妾知道了,她可是会找世子给我们做主的!”
梁县令虚伪、吝啬,梁修与梁佩自小便不喜欢这个爹。只是季夫人一向守女戒之德,从未与他正面红过脸。
此番因为季希音的事,是彻底闹僵了。
两个月内,两人断断续续大吵过几次,梁县令的几个侍妾趁机煽风点火,季夫人的婆母又是个拎不清的,闹得府中乌烟瘴气。
季夫人敢作敢为,在梁修回来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家中铺面家产能变卖的变卖。
然后留下一纸休书给梁县令,带着两个儿女和所有银钱,进京找侄女来了。
第49章 过往
梁佩打了温水,净面过后,众人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季夫人此刻方有空询问季希音的情况,为何没在贤王府找到她。
季希音头脑瞬间清醒,斟酌一番缓缓道:“我还未到京城便设法跑了。”
之后她同样将这三个月的大大小小的经历都讲了,只是同周暄的相识和相处都选择一句话带过。
可季夫人是何等人,在梁佩和梁修惊讶于季希音的胆大之余,她从侄女的眼神中察觉,那个在侄女口中的普通邻居想必有不同之处。
“希音,你比姨母想象的做得更好。”心里默默补充一句,比你亲娘还要肆意。
“都亏了姨母这几年的教导,否则就算我有心也无力在京城立足。”
梁佩好奇地开口:“希音,几个月的时间你就结交那么多世家贵女,真是让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