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玄音(118)
弟子喜滋滋地道。
谁人不知晓她们风云函的名声,如今这等大事传出去,将来她们风云函的消息兴许还能卖到五百上品灵石。
此番她们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悦文将消息分发出去,而后道:“你们几个去将这些消息传到合欢宗。”
而今各个宗派都已收到消息,只差合欢宗了。
安排好师妹师弟们,悦文拨弄着算盘,分神的想着。
此等大事并非是她探查出的结果。
就在不久前姽婳仙尊来过此处,此还是姽婳仙尊告知她,令她去传播的。
姽婳仙尊要迎娶渊云仙尊做夫郎。
在方得知此事时,她也怔愣了许久。
许久,风云函的密探才将这样的消息带回——昨夜姽婳仙尊宿海棠水榭。
悦文不知晓姽婳仙尊这般做是何意,但那毕竟是姽婳仙尊,她只能照办。
正在她思量之时,身旁走来了一个弟子:“悦文师姐,今日怎么不曾见师尊,师姐可知师尊怎样了吗?”
经她这般一提,悦文方才想起。
她们师尊这些时日瞧着与以往有些不同。
她亦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前些时日,姽婳仙尊来离人宗时,每当他提起姽婳仙尊,师尊面上的笑意便冷下几分。
可谁不知晓,她们师尊最是好脾气。
难不成,师尊先前曾与姽婳仙尊有过什么口角吗?
悦文道:“寻常风云函里有什么消息,师尊都会早早得知,方才我派你去给师尊传信,师尊如何说的?”
“……师尊他,”弟子蹙着眉头,支支吾吾的道,“我不曾进去瞧见师尊,是在殿外禀报的,师尊好像不大高兴。”
应当是不高兴的,毕竟在她将这些消息告知师尊时,师尊在殿内沉默许久。
她以为师尊要责罚她,可师尊身边的允之过来,摆摆手让她先回去。
她在回去的路上故意走的慢了些,而不多时,便听见殿内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悦文听完淡声道:“此事莫要拿去说嘴,师尊不曾为之罚你,可你若是将此事传出去,师尊会生气的。”
“我知晓的,多谢师姐提点。”弟子忙道。
彼时,风云峰。
苍缈猛然一抬手,再次将桌案上的白玉茶盏掀翻。
八分热的茶水经他如此,登时撒了一地,落在冰冷的地砖上还冒着热气。
而那白玉茶盏在触碰到阴冷的地砖时,猛然炸开几片碎瓷。
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狰狞,寻常温和的苍缈仙尊早已不见,而今倒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尊主,莫气。”允之道。
苍缈的怒火此时已然到达一个临界点,听允之如此说,他冷嗤一声:“莫气?”
他当年为了同姽婳在一起,费了多少心思,可恕尘绪又付出过什么?
苍缈最厌恶姽婳看向旁人时,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他以为他杀了姽婳,重创了恕尘绪,他赢了,可如今。如今他得到的是什么?
人人都知晓,渊云仙尊不久于世,可谁又知晓,他苍渺同样在那场仙魔大战之中受到了重创。
他为此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可姽婳居然复生了,而今又要同渊云大婚。
他怎样才能不气。
允之静默了一瞬,开口道:“尊主不妨从渊云仙尊身上下手。”
苍缈冷道:“本尊上次见他之时,曾为他下了蛊毒,可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今那蛊毒居然还没有反应。”
允之皱眉:“尊主的蛊毒天下无人能匹敌,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苍缈不语。
他记得清楚,那夜他将蛊毒下给恕尘绪后,当天晚上便试图运作,结果不曾察觉到恕尘绪体内的蛊毒,反而被其反噬。
待他忍痛细细探查之时,却发觉他的蛊虫竟是被融化了。
“尊主的蛊虫是不会出问题的,难不成他身边有大能相助?”
允之思量了半天,最后得出这般结论。
可天底下哪有这般大能,怕是姽婳也不能如此,他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苍缈的身子,从那日起便愈发不好了。
“尊主莫气,允之还有一计。”允之道。
在苍缈朝他看来之时,允之轻笑道:“尊主难道不想知晓,姽婳仙尊如何突然要娶他为夫吗?”
苍缈眼眸微眯:“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他知晓恕尘绪对姽婳的心意,可姽婳究竟是如何作想的,他不得知。
他们师徒相伴这么些年,难道没有半分情意吗?
今晨,在这等消息传来之时,他几乎是料定了姽婳是心悦恕尘绪的。
但允之是他的身边人,允之能如此说,便证明此事另有隐情。
允之颔首,而后抬手,地砖上的碎瓷便凝聚为一体。
他泰然自若地坐到苍渺的一旁,垂首抿了口清茶道:“自然。”
“渊云仙尊此番是,奉子成婚。”
许久,苍缈回神嗤笑道:“是么……”
如此说来,姽婳向来对他并没有什么情意的,兴许是恕尘绪哪日以什么下作手段,勾.引了她,这才有了身孕。
他怎能这般好运?
苍缈攥紧了拳头,他开解自己,恕尘绪这是将毕生的运气都用在了这上面。
姽婳风流,但此事涉及女嗣,她定然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的。
凭着他对姽婳的了解,想来她此番不过是被逼无奈,这才决定要给恕尘绪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