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玄音(53)
她打量着周围的景象,眼下这并非是城隍庙附近,而在极远的地方则有多处隆起的土坡,看样子,这里应当是乱葬岗。
眼下还是找到恕尘绪要紧。
且音翻掌,随着华光消散,长剑浮现在她的掌心当中。
这是恕尘绪赠与她的,自然不能及他的本命法器,但却是且音如今能找到最趁手的了。
她的本命法器并不能跟随这具身躯,这很不人性化,但却非她能操控的。
凤头履踏在湿润而松软的土堆上,周遭寂静无事发生,这俨然是座新坟。
“你究竟是自己滚出来,还是要我掘地三尺,将你挖出来。”
且音已然褪下了喜袍,靛青的臂纱随着夜风纷飞,她睨着黑暗的深处,淡声下了最后的通牒。
在三息之时,身法诡谲,唯留剑光残影的身形猛然出现在最深处的旧坟旁。
锋利的剑身凝聚了灵力,在密林深处亮起巨大的光团。
随着利剑猛然插入坟堆之中,那团黑烟尖啸着涌出,猛然将他整个人包裹。
彼时,洞房内。
恕尘绪方才只看到一团漆黑涌来,随后将且音冲击在地。
“你怎么样了?”恕尘绪忙将她扶起,试图从且音身上找出丝毫的伤痕。
且音垂着眼睫看着他,许久,她才哑声开口:“……痛,郎君,我好痛。”
恕尘绪托着她的肘,在抬眸对上且音那双眼眸时,他蹙了蹙眉,可听她说很痛,恕尘绪也没有来得及怀疑什么,忙道:“哪里痛,给我看看。”
且音犹豫了一瞬,随后低头,乖顺地解开了自己的喜袍。
在绣金暗纹的喜袍从她肩头滑落,衣料落地,逶迤在她鞋履的那一刻,恕尘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鼓般令他慌乱。
不是说好了,只是做戏么……
且音同他的距离没拉近一些,恕尘绪心中那根细线便绷得愈发的紧。
紧得发痛。
且音环住了他的腰际,随后双臂逐渐收紧,与他紧密相贴,属于女娘清冽的体香随着她的动作,将恕尘绪整个人围绕。
恕尘绪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一时间竟是没能做出反应,怔愣在那处任由她抱着。
直至她垂头,微凉的下颌抵在他颈窝处时,恕尘绪倏然将她推开:“你越界了,且音,我们,我们不能如此的。”
“我们为何不能如此?”
且音偏了偏头,似有疑惑不解,随后她轻笑一声,“郎君,你喝醉了,夜已深,你也累了一天,我们也该歇下了……”
说罢,内室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重,似乎要直直的钻入他的脑海一般。
恕尘绪一时间没有提防,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五脏六腑似乎燃烧了起来,可身子分明是冰凉的,而且越发冰冷。
眼前的面容逐渐贴近,恕尘绪被她拥着,轻轻抖着身子——他好似快要控制不住了,在且音贴近他时,他想紧紧环住她,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这样,便再也不会难受了。
即便是此时,恕尘绪脑海中仍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
她是且音,并非姽婳,他不该同她有什么的。
可身体的反应不由他控制,恕尘绪闷哼一声,生理上不可控的感觉实在太过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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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黑烟不敌她,最终被软剑束起,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真人,真人饶命!”
纸扎人的面上破破烂烂,沾染了不少邪祟之气和血痕,此刻已然将其里的稻草露出。
这不伦不类的东西,也不知从哪儿出来为祸人间的。
“我郎君呢?”随着且音的冷声,那把软剑逐渐收紧,皮肉与纸张烧焦的腐臭,随着燃烧的滋啦声与哭嚎声传来。
“郎君,郎君他……”纸扎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响,显然,是被规则消声了。
也不知这三千年过去,鬼祖究竟是如何办事的,当年在她座下乖巧,如今竟如此行事,难不成她任由手下这群小鬼为祸人间吗。
此刻竟也将恕尘绪牵扯了进去,纵容这群鬼怪连同仙界祸乱人间,如今是为她惹了麻烦,待她再见到明翰悦,定要好生将她教训一番。
软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让鬼怪炙烤的吱哇惨叫。
且音淡然地擦拭着那枚玉佩:“他可有受伤?”
“不曾不曾,”纸人忙不迭地道,“真人,您那郎君好着呢,连根汗毛都没有损,您放心,只要您放了我,我这就叫小郎君出来同您见面。”
且音倏忽蹙眉。
她察觉到了体内灵核的震动,看样子,恕尘绪此刻应当该是犯了病。
可照理说不该如此,他的灵核虽破败,却也被她补了个七七八八,而今只剩下寻海上方,来为恕尘绪重塑灵核,倒不至于犯病如此频繁。
除非是有人蓄意对他做了些什么。
且音缓缓阖上了眼眸,恕尘绪的灵核内有一滴属于她的精血,而今两人的灵气又相融在一起,她能感知到恕尘绪周边的危机,亦能借此分辨出恕尘绪周边的大致处境。
但恕尘绪似乎是在一个逼仄,狭小的地方。
她一时间也不能辨别究竟是何处,可恕尘绪身子的反应却很强烈,他不能没有她的灵气安抚。
好在恕尘绪此刻离她不远。
“同仙界勾连吗,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且音面上仍是淡然的神情,即便此刻漫不经心的盘问它,也总让人觉得是在淡笑,她生了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但纸人不会天真的认为她真是尊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