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玄音(83)
“好郎君。”且音揉了揉他的发顶,却被他缠更紧。
树影婆娑,将纠缠的玉体半遮半掩,虫鸣随着夜间律动齐声鸣唱着。
夜间微凉的晨露落在嫩草上,然嫩草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歪歪斜斜的倒落在地,莹亮的露珠滚落如泥土,消失不见。
恕尘绪微凉的银发似乎在此刻被蒸腾了温度,散落在衣衫与草地上,染上了皎月的光泽,如瀑般蜿蜒在地,却又格外的勾人。
且音指腹按在他柔软的下唇,恕尘绪的理智早已崩塌,轻轻啃噬着她柔软的指腹。
她循序渐进,动作温和却不容置喙,恕尘绪难耐地仰起了脖颈。
这边的动静再度惊飞一片萤火虫。
天地间,唯有清朗的月光看见这一夜的荒诞。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
离人宗。
明锦蹙着眉头,抱臂望着在一旁擦拭着长剑的玉潭:“师兄,师尊和师妹去的时间太久了,我们应当下去看看的。”
“师尊不许我们擅自出宗门,”玉潭眼都没抬,仍认真擦拭着映出他俊秀面孔的剑身,“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师尊与师妹下凡不过一年,也算不得久。”
见他这副模样,明锦更有些急了:“怎么不算久,仅仅是为王氏除去厉鬼,怎么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师尊的修为你也是知晓的,怎会被厉鬼绊住,师兄,这不对劲,我们下去看看吧。”
玉潭正色道:“魔族肆虐人间,师尊此番并非是专程为了王氏厉鬼下凡。”
“是,就算如此,师尊身子微恙,我还是担心的,”明锦径直走到玉潭的面前,“师兄,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们下去看看吧。”
自从师尊与师妹一同下凡后,明锦着心中总是不踏实,他鲜少有这种感觉,总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师妹就算是夺得了宗门魁首,也到底是低阶的仙女。
如今师尊灵力受损,她随师尊下凡,若是遇到了什么事,两人可如何应对,人间凶险,前段十日他可听闻,人间有阴间喜事肆虐。
若是倒霉些,碰上那阴间喜事,两人当如何配合着逃离。
上一个捣灭阴间喜事的,还是化神期的仙尊。
那阴间喜事不知死活的撞上了化神期的仙尊,后仙尊以阵法将其捣灭,此事惊动了姽婳仙尊。
因着阴间喜事在鬼族中怨气,也成长得极快,稍不注意它便为祸一方,为维持人间平衡,姽婳仙尊便将阴间喜事削减。
可师尊如今处于大乘期,还有伤在身,如何连同师妹脱离阴间喜事?
玉潭犹豫了一瞬,道:“不可违背师尊命令。”
师尊说了不许他们下山,再者,师妹愈发强盛,定能护好师尊的。
“师兄不去,我去!”明锦一改往日温和的模样。
他料定了人间发生了些什么,否则今日他的心又怎会如此慌。
且音那般好,他是师兄,应当保护且音。
玉潭一记手刀敲在他的脖颈处,方才吵闹着要下凡的明锦眼一闭,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黎妙妙被调去了新的封地。
恕尘绪此刻还昏睡着,他身子的确是不好,尤其是在昨夜那事过后。
且音敛着长睫,轻柔地为他擦拭着锁骨处的红痕,便听他蹙着眉头呢喃:“怎么不要我了,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恕尘绪低哑的声调格外缱绻,叫人不由得想要怜惜他。
“好郎君,你做得很好。”且音安抚地抚着他的鬓发。
她不知恕尘绪为何会如此患得患失。
在她的记忆中,恕尘绪是个不喜欢近人,甚至是有些孤僻的孩子。
且音知晓他在做皇子时经历了太多,在皇家的教养下不得不大义,礼节教养都刻在了骨子里,像个安安静静的琉璃娃娃,而这样一个人却在舆论下自刎于宫墙之上。
他承受了许多他不该承受的,而理由也只有简单的一句——皇子食万民俸禄,身为皇族,理应为江山社稷,为大义献身。
失去的多了,恕尘绪甚至习惯不去拥有,他害怕失去,更不愿同人接触,即便是睡觉,都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呈自我保护的样子。
眼下恕尘绪这幅可怜的,好似在哀求的模样便格外惹人疼惜。
“不会不要你的,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呢……”
低柔的声音似乎是最好的安抚,在且音为他顺着发丝时,恕尘绪眸中还带着迷蒙的水意,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没有且音,且音不要他了。
他不明白且音为何会丢下他,兴许是因着欺骗,他欺骗了且音,他心中原本心悦的是姽婳,可却将她蒙在鼓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且音得知后便不要他了。
恕尘绪遍体生寒,他惊喘了一声,而后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对上且音。
“好郎君,你这一觉睡了很久。”且音指腹蹭掉他眼角的水意。
可眼下的温柔,同她昨夜的强横霸道判若两人,恕尘绪初经人事,再加上身子本就比寻常郎君弱上几分,即便且音在此事上疼惜他,恕尘绪却还是因着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且音会因为自己身子不好,初次不尽兴厌恶他吗?
看着恕尘绪此刻的模样,且音不免也有些自责,她将人折腾至天将明,竟是忘记了恕尘绪此刻身子不好,幸而没将人折腾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