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萍的沉默，周昊也知道今日是没有奇迹发生了。

周昊叹了口气，安慰李萍，“等我安排完完公司这个季度的工作，咱们带小达出国去找国外的名医看看。”

李萍没什么心力再回应周昊的安慰，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视线落在周达的卧室门上。

正满头愁绪，一楼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门铃声。

保姆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跑去看可视门铃是谁来了。

闫恕攥着狗绳，牵了条土狗，“是周达家吗？”

保姆一脸问号，“您是？”

她看到闫恕腿边安静坐着的土狗时，面露震惊。

这狗跟少爷周达读书时养的土狗康康一模一样。

要不是她知道康康去年老死埋了，她都以为是狗没死，自己又找回来了。

闫恕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背着手，神情淡然，语出惊人，“周达养的狗求到我这儿来了，让我给周达看一眼。”

“所幸我最近没什么事情，干脆陪狗走一趟。”

狗抬起右前爪，扒拉了一下别墅大门。

大门下半部分有不少狗指甲扒拉出的细小痕迹。

保姆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狗不仅长的跟康康一模一样，扒拉大门求人给它开门的动作也跟康康回家的习惯一模一样！

“夫人，夫人！”保姆着急忙慌去二楼叫李萍，“来了个不知道是不是骗子的方士，还带着条跟康康一模一样的狗……您快下来看看！”

李萍听到康康的名字时一愣。

康康是周达上学时捡回来的一条土狗，但李萍周昊都不是喜欢狗的人，一开始不同意周达养狗，但孩子真想养，两人也没反对，就约法三章让周昊自己遛狗自己照顾狗，别影响到他们。

后来周达被人面疮缠上，到现在已经七八年的光景。

有这条土狗陪着，病里周达还能每天坚持出去遛狗晒晒太阳，没彻底自闭，心态也不错。

爱屋及乌，李萍周昊也对这条狗产生了感情。

从去年康康寿终就寝之后，周达心态大变。

原本整个人就被人面疮折磨的不行，现在他不出门不说话不跟人接触，整个人病上加病，形销骨立，彻底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李萍不是没尝试过买新的宠物吸引周达的注意力。

但周达只有一句话，“反正我也没活头了，没必要。”

现在又听到康康的名字，李萍说不震惊是假的。

一旁的道士见李萍着急忙慌起身下楼，怕她被骗，也跟着下楼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可视门铃里的仰头看着摄像头的狗时，李萍惊呼一声。

闫恕牵着狗走进玄关时，对上三双瞪的跟电灯泡似的眼睛。

保姆围着狗转了几圈，试探着叫它的名字，“康康？”

周昊在外读书的时候康康的狗饭都是她喂的，它应该是认得她的。

狗中气十足的叫了一声。

保姆和李萍齐刷刷大喊一声，“真是康康！”

道士皱着眉对狗掐算了一会儿，盖棺定论，“没有影子，寿数已尽，确实是魂魄。”

他又看向闫恕，原本要试探她是同行还是邪修的话术在他掐算了个开头之后，立刻憋了回去。

“你……咳，您，”道士神情变换几瞬光速改口，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问闫恕，“大人，您下凡是为周达的事情？”

大佬下凡他还试探个锤子，人家没让他当众行礼已经够大度了。

闫恕的神情依旧淡淡的，“我只是来看一眼。”

道士手里的拂尘迅速捅咕向李萍的胳膊，“别顾着看你家那狗了，能治你儿子病的人来了！”

小乘四品仙人的神通别说给周达治病，直接给他换双腿都不是问题。

李萍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还有个客人她没顾上。

她看向面前虽然架势不错但阅历好像看着不怎么够的闫恕，犹豫半晌才道，“您……真能治小达的病？”

失望累积的太多，李萍已经不敢轻易再把希望放到来人身上。

闫恕攥着狗绳，“别急着高兴，我先看看病人再说。”

李萍见闫恕谨慎没直接夸下海口，她反而稍微放了点心，转身领着闫恕上楼。

狗跟在闫恕身旁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任由保姆在它身后怎么叫它，它也不回头。

李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带闫恕走进卧室。

狗轻车熟路走到床脚边的地板上趴下。

那块木地板和其他的地板比有些变色，也有狗指甲摩擦过的痕迹。

闫恕走到床边，视线落到床上的男人身上。

跟披了层皮的骨头架子没什么区别，听到闫恕他们进来，也一动不动，就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自己出神。

如果不是还能从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判断他还有气，其他人都以为周达人已经病死了。

道士在闫恕身旁解释，“人已经瘦到不到六十斤了，他这病来的太怪，我跟几个同行来看，能确定肯定是鬼怪作祟，但不管用什么法术，都逼不出这鬼怪来。”

“要说是因果报应……更奇怪，周家就是有点小富的人家，挣的钱也不是来路不正，就是正常做生意发的家，一家人也实打实的没做过恶。”

说着，李萍已经轻轻掀开盖在周达腿上的薄毯。

一双腿露了出来，瘦的只剩骨头，但膝盖上下诡异的肿着。

一大片对称的疮口长在左右膝盖上，皮肉没破溃，但红紫交加的狰狞肉疮连成一片，跟张五官扭曲的人脸似的。

皮肉扭曲肿胀的纹理把眼耳鼻口的形状都模仿了出来，乍一看确实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