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折玉回过神来，整个人疲惫不堪。

他一开口嗓音沙哑，“去吧，手机联系。”

白熠点点头。

“楚珂......”秦折玉抬起指尖轻轻碰在客卧紧闭的房门上，最后到底是没去敲门。

毁了，全被他自己毁了。

楚珂刚从书房里飘出来。

“叫我干嘛？”她站在秦折玉身后开口。

秦折玉僵硬着慢慢转过身去。

“你......”秦折玉鼻尖一动，眼泪一颗接一颗顺着眼角摔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晕开。

她已经见到自己最恶心的那一面了。

他还能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才能从死路一条的未来里找到一处新的可能性？

神啊......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楚珂一个头两个大。

“你哭什么啊？”她快步跑回卧室去拿纸巾，一张一张往他脸上呼。

秦折玉嗓子酸涩的很，“楚珂......我......”

男人站在阳光触及不到的阴影之中，身形比起往日的高大，佝偻了一些。

他垂眼看着身前的一无所知的女人，面上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下去。

“我没资格再......”他难以启齿自己先前所犯的恶行，甚至连直视她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可是他没有。

他只有那些卑劣的、阴暗的、扭曲的......令人作呕的自私。

楚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一张晕湿眼泪的纸巾悄无声息飘落到地面上。

秦折玉的眼睛倏地睁大。

楚珂扣在他后脑勺的手往下滑了滑，慢慢松开他的唇，“别胡思乱想，有我在。”

男人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试探着抬起手，最终，紧紧抱住了近在咫尺的女人。

两人踉跄一步，复又在楚珂的支撑下稳住身形。

“楚珂......楚珂......”秦折玉抱着她，声音越来越哽咽。

楚珂没再说话，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男人将脸埋进楚珂的颈窝，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放声大哭。

楚珂回抱住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在。”

窗外阳光越来越黯淡，最后彻底被滚滚而来的乌云遮住。

狂风裹着暴雨呼啸而来，很快，就将这方世界彻底打湿。

第79章 间章达摩克里斯之剑

“马上周一了，你又没有做作业？”母亲恨铁不成钢瞪着面前委屈巴巴的小朋友。

“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再为了看动画片拖拉了......”小朋友嘴一瘪，嚎啕大哭。

“我知道错了......”

窗外的暴雨还未停歇，乌云遮天蔽日，衬着公寓楼狭窄的房间都有些阴暗。

视线离开卧室，无人的客厅之中，电视机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

“我伟大的僭主狄奥尼西奥斯！”

小人儿从屏幕左侧念念有词出场，赞颂叙拉古国王卓尔不凡的政绩。

“我的僭主，你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如此幸运，拥有人们想要的一切......”

王座上装扮华贵的国王，见是喜爱吹捧自己的朝臣，叹了口气，抬手打断他，“达摩克利斯，你真的认为我比平常人幸福吗？”

被称作达摩克利斯的小人一愣，“陛下，当然......”

于是国王离开象征权力鼎峰的王座，将王袍和王冠摘下，“那么，我愿意跟你更换一天的位置......明天，你就可以坐上我的王座。”

小人儿欣喜若狂，他穿上狄奥尼西奥斯的王袍，戴上金光闪闪的王冠。

坐在宴会厅宽敞的桌边，鲜花、美酒、香水，名伶乐曲......皆为他所有。

“我成为了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小人儿刚要举杯欢呼，就看到了天花板上倒悬着的剑刃。

寒光闪闪，削铁如泥。

锋利的宝剑，随着自己的动作险些刺进自己的头皮。

达摩克利斯身体一僵，随后剧烈颤抖起来。

那柄摇摇欲坠的宝剑，竟然只用一根马鬃悬挂在上方。

国王缓步而出，“怎么了，我的朋友？你是在怕这柄随时都会掉下的宝剑吗？”

“可我却天天看见......它一直悬挂在我的头顶，说不定某时某刻哪位大臣就会为了权力杀死我，又或许有人会造谣中伤让人民反对我，又或许邻国的国王会发起战争将我砍杀在王座之上，又或许我自己的决策失误......”

“达摩克利斯，如果你想做统治者，你就必须冒各种风险。”

“风险，永远是与权力同在的。”

达摩克利斯颤抖着手放下了酒杯，脱下王袍和王冠......

画外音适时插了进来，“从此，达摩克利斯不再羡慕国王，而是非常珍惜自己的生活。”

画面一暗。

一瞬的乱码过后，原本应当离开王宫的小人儿，紧紧抓着怀里的王袍和王冠不肯松手。

“不......”他每一步都在发颤，但视野中的王座一直清晰。

秦折玉紧紧搂着怀里终于肯响应自己的女人，不肯松开一丝一毫。

【这柄剑虽然高悬，但未必就会落下......】

【我愿意做一场豪赌。】

秦折玉越过那些已经失去生机的道具小人，慢慢坐回了那处随时都会将自己斩首的王座。

“我说了，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男人的眼神越来越暗，最终再无一丝光亮，“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要留住她。”

戴上名为谎言的冠冕，披上名为欺骗的王袍......

秦折玉慢慢低头吻上了楚珂的唇，“我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