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院长，也没见过这样的病例啊，都不晓得该让哪个科室的医生负责，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明明是集思广益，想要弄清楚顾建国倒地咋了，可在此刻的顾建国看来，医生护士们的围观议论，让他十分不舒服，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被指指点点的某个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用力吼道:

“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

“医者仁心，看我这样你们很得意吗？很好笑吗？快帮我恢复原状啊！”

虽然顾建国的语气十分不礼貌，但现场领导并没有生气，只能摇了摇头道：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你都这样了，咋个恢复原状啊？”

“我以前听说，外国有些人为了长高，把腿打断，让骨头重新生长。”

“虽然听起来很疼，但这个操作嘛，理论上还是行得通的。”

“可反过来想变矮，那就不行了。”

“我们总不能把你的腿砍一截下来嘛，再说你这腿都砍了，身子照样还是很长啊。”

“从腰间直接砍一截下来？那你不是立马没命了吗？”

听到医院领导这么说，顾建国更加生气了，他努力冷静下来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嘿，以前山上好多男人忌恨他长得高，说长成大高个太难太不容易了。

现在才知道，长高是难，想变矮更难啊！

顾建国心都快要碎掉了，就他这个样子，还怎么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连女人都没碰过啊。

想到这里，顾建国突然间后悔极了，明明花钱买了那女人，对她那么好干什么？就该像山里其他男人一样，霸王硬上弓，先把事情办了再说。

哪像现在，可能到死都碰不了女人了！

看他失落伤心的样子，医院领导还以为他在为未来担忧，好心劝慰道：

“你也不用绝望，像你这样的病例，实在是太有研究价值了。”

“起码不用担心被饿死，不用干活就能吃饱饭，还挺幸运的。”

顾建国欲哭无泪，想他人生前十八年，顺风顺水，众人敬仰，未来一片大好，突遭变故沦落到山里且不说，现在，不被饿死就算幸运了？

此刻的他，对命运无常这句话，有了切身的体会。

院领导一边联系军方，一边联系上级医院，一边让人暂时把顾建国安置下来，还没忙完，医生护士们又一阵骚动：

“领导快来快来！”

“我们院今天是咋回事？怎么又来了一个怪人。”

“你绝对想不到这个人多多怪！”

院领导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都见过顾建国那种比例畸形的小巨人了，还能有更怪的？

出去一看，手里的半个窝窝头都掉在地上了，天，这又是一个什么奇怪的人啊？

头太大太大了，正常成年人的头围一般在55到58厘米之间，再大一些，母亲生产时风险和痛苦也会随着增加。

可眼前这人，头围比正常人大了不止十倍，需要五六个壮年男人帮他把头托起来，不然那巨大的脑袋会把脖子压断，把自己压死！

一个又一个问号出现在了领导心头，怔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母亲还在世吗？”

要是生下来这么大孩子，竟然还活着，那他母亲也挺天赋异禀的，若是能研究透了，以后女人难产这事儿是不是就少多了？

说完之后，领导意识到可能有些不太礼貌，又补充了一句：

“别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是天生如此，还是……”

大队长和春江爹娘正想开口回答，被镇上卫生所的人看见了，跑了过来问道：

“是你们！”

“把顾建国送到我们那就溜了，医药费不交，人也不管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都是一个村的，多多少少要关照一下吧？”

大队长担心春江，找到车之后，没有去镇上，直接来了县里，本以为可以让春江尽快得到医治，哪晓得卫生所的人这么快就把顾建国也弄来了？

真是尴尬！

他想否认，可好几双眼睛盯着呢，赖不掉，只得插科打诨道：

“别胡说哦。”

“他顾建国不是我们村的，刚搬过来没多久。”

“我们把他送到你们那里，已经够可以了！”

“不要耽误我侄儿看病。”

“大夫，领导，你看看我侄儿咋了？刚帮他娶了媳妇摆了酒席，喝着喝着就突然成了这样！”

两方人马各说各的，互不相让，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

院长心里边却毛毛躁躁的，脊背发凉，冷汗不停往下冒——

听这些人的意思，这大头人和畸形小巨人是一个地方来的，而且以前都是正常的体型，今天突然犯了病！

山上肯定有小鬼子留下的辐射物，不然可真就见鬼了！

想到这里，院长连忙拿起帕子不停擦拭双手，完了完了，他刚刚也碰了大头人和顾建国，要是他也被感染了，成了畸形怪人怎么办？

“别碰他们！”

“上报，立即上报！”

“算了算了，事关重大，我亲自去找县长和书记，让他们直接请上边军方的人过来！”

医院领导骑着自行车，非也似地朝着县政府大楼赶去。

医生护士们听到领导这么说，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后退三米远，不敢再靠近顾建国和春江。

春江还在嘿嘿嘿地笑着，大寨村的人听惯了，不觉得这笑声有什么奇怪的。

可县医院的人哪里听到过啊，再配上那诡异的大脑袋，越听越瘆人，越发不敢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