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糟糕!偏执主神是个恋爱脑(21)
卫铮按着刀柄,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挺立在萧彻书房外的廊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不敢有丝毫松懈。
刺客之事,如同悬顶之剑,让他肩上的责任重逾千钧。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卫铮身形未动,握刀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苏墨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灯光柔和,映照着他温润的侧脸。
他走到卫铮身旁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絮语:“卫大人还在值夜?更深露重,当心寒气入体。”
卫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警惕地巡视前方,硬邦邦地回道:“职责所在。苏太医还未歇息?”
“刚整理完今日的脉案,见这边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苏墨的声音总是那般温和,能轻易抚平人心的褶皱。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那个白日里给过卫铮的小瓷瓶,“白日里给的药膏,效用可好?若不够,我这里还有。”
卫铮的身体似乎更加僵硬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够了。小伤,已无大碍。”
他依旧没有转头,仿佛那漆黑的夜色比身边之人的脸庞更值得凝视。
苏墨却不介意他的冷淡,将瓷瓶轻轻放在廊下的栏杆上:“那就好。药膏虽好,也需按时涂抹才好。”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卫铮挺直如松却难掩疲惫的背脊上,轻声叹道,“世子安危系于卫大人一身,万望保重。若有任何不适,切勿强撑,可随时来太医署寻我。”
这话语里的关切清晰可辨,超出了寻常的医患之情。
卫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暖流试图冲破他冰封的外壳。
他几乎是仓促地、生硬地回道:“……多谢太医。卫某省得。”
又是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巡逻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苏墨忽然极轻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上前半步,几乎与卫铮并肩而立,望着同样的夜色,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这宫墙之内,人人皆如履薄冰。能如卫大人这般,始终坚守本心,赤诚如一者,实属难得。”
这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卫铮心防的一丝缝隙。
他猛地转过头,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毫无遮挡地对上苏墨的眼睛。
那双眼眸在朦胧的灯光下,清澈而温暖,盛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卫铮的心跳骤然失序,冷硬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溃不成军,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墨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无措,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理解,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惜。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轻声道:“夜还长,我熬了些驱寒的汤药,放在值房的小炉上温着。卫大人若得空,可去取用。”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卫铮微微颔首,提着那盏小灯,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回廊的黑暗中。
青灰色的衣角在灯影下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独留卫铮一人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隐约的更漏声,以及……鼻尖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栏杆上那个小小的白瓷瓶。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瓶身,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人的温度。
值房小炉上温着的驱寒汤药……
一句“赤诚如一”……
还有那双温暖清澈、仿佛能看进人心底的眼睛……
所有这些,汇成一股汹涌的暖流,猛烈地冲击着他多年来筑起的、冷硬如铁的心防。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感到一丝恐慌。
他是世子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他的世界只有命令、责任、杀戮和守护。
情感是多余的,是致命的弱点。
可方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坚冰正在裂开缝隙。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视着沉沉的夜色,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只是,那放在怀中的药瓶,那萦绕不散的药香,和那句“赤诚如一”,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远处,苏墨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吁出一口气。
灯光下,他白皙的脸上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微微加速的心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明知不可为,明知前路艰险,却还是忍不住靠近那团沉默而灼人的火焰。
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城之下,两颗同样孤独而克制的心,在这秋夜寒露中,凭借着一瓶伤药、一盏孤灯、一句低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却惊心动魄的靠近。
发乎情,止乎礼。
而暗涌已生。
第19章 夜谗与毒谋
三皇子晟玚的寝殿“景阳宫”内,夜明珠柔和的光辉映照着奢华却略显阴沉的陈设。
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酒气的混合味道。
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