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的路人甲(2)
雾见微应了声“好”,与酒店经理前后脚走进电梯,转身时,腕间灵动的绿松石手链也随身形轻轻晃动。
她们乘坐的是一部四周透明的直升电梯,电梯开始上升,旁边一部正在下降的电梯与她们交错而过。
那部电梯里站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稍胖的男人在瞥见雾见微的一瞬,瞪大了双眼,嘴巴惊得再也合不拢。
直到走出电梯,他仍是一副丢了魂的表情,同行的人撇撇嘴:“见鬼了?头次来高档酒店也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
他这才回过神,不断摇头:“你没看见?雾见微!”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码代码码得老眼昏花了,当初她差点把孟总搞破产,孟总恨她恨得想同归于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同行的人拍拍他的肩,“别瞎逛了,该回婚礼现场了。”
“我看错了?还能找出第二个她那样的?”那男人仍念念叨叨,目光忍不住往楼上飘去,却再没瞧见人影。
回形长廊里,雾见微走得脚都疼了,酒店大得像座迷宫,她这个不爱运动的人,相当于顺道散了次步。
又走了十余分钟,终于到了新娘化妆间。
“雾小姐,客人交代过,您直接进去就行。”酒店经理止步门前,“我还要去婚宴礼堂跟流程,先失陪了。”
雾见微点点头:“好,谢谢你啊。”
酒店经理走后,雾见微缓了缓气,抬手轻叩了两下房门。
等待片刻,房内悄无声息,她心下嘀咕,难道财神不在?她试探性地转动门把,轻推开门,却没立刻进去。
出于礼貌和谨慎,她的指节再次落在门板上,发出两声孤零零的脆响,不妙的是,回答她的依旧只有静谧的空气。
雾见微怔了怔,想到酒店经理说可以直接进,她这才迟疑地往里挪了两步,双手紧握着珠宝盒,左右观望。
视野所及,这是一个装修雅致的套间,米色调的印花墙面映得房间很柔和,宽大的茶棕色绒面沙发临窗摆放,几枝仙姿玉质的玉兰花,斜倚在白瓷瓶里,散发着清幽的含蓄冷香。
可惜的是,这么宽敞的套间里,唯独不见人影,内室的门也紧闭着。
雾见微站在原地,从包里取出手机,给买家发微信。
雾见微:「您好,我到新娘化妆间了,请问是在这里等您吗?」
她没有买家的电话号码,甚至不清楚买家叫什么名字。唯一确定的是,那实在是个神秘的财神买家,设计稿一遍过,六成订金打得极快,只要求婚礼当天送货上门。
按理说,新娘要佩戴的首饰应该提前送来的,但既然买家要求今天送,她也没多想,兴许是新郎想给新娘一个惊喜。
雾见微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买家一向是秒回的,此时却没回复。
她隐隐感到不安,为了做成这笔大单,她几乎投入了所有现金流,难道又被诈骗了?这么些年,骗术升级,她也升级了呀,没那么好骗了吧。
她正忧虑着,忽听左手边的内室房间里传出一声很轻的椅子挪动声。
“有人吗?”
雾见微朝那方向望去,声音停了,她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于是又走近几步,极细的鞋跟陷入柔软的地毯,如同踏进雪地,所有声响都被吞没。
她停在内室门前,指节正要触到门时,手机蓦地振动,她余光扫过屏幕,轻叹了口气。
不是买家,是周疏野。
思忖一瞬后,她先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周疏野嗓音慵懒:“米雾,你到了吗?”
雾见微退到外厅门外,将珠宝盒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举起电话,轻声说:“刚到。”
周疏野宽了心,从床上下来,声音带笑:“你早上走得急,行李箱都落下了。”
“我知道,先放你家。”
雾见微搭乘的是红眼航班,刚过零点就睡眼惺忪地爬起床,托运行李时才发现根本没拿行李,满脑子只记得带珠宝盒这一件事,好在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你同意让我送你去机场,就不会忘了。”周疏野解开睡袍,套上衬衫,语调温润地说,“我给你送过去。”
“你不去投资峰会了?”雾见微倚靠着外侧的门框,低头确认了一眼微信,买家仍然没回复,她又接着说:“为了一个行李箱从新加坡人肉快递到青汀,别折腾了,里面的东西我不急用,反正下个月我还要来的。”
“我只是想见你。”周疏野压下耳朵枕着手机,边系扣子边说,“免得你遇到别的什么人。”
“什么人?”雾见微问。
周疏野话语一滞,再开口时,换了一种说法:“米雾,你很久没回青汀了,只是交付订单而已,有必要把曾经租的房子买下来吗?难道你打算长住?不走了?为什么?”
“为了机遇。”三年前,雾见微离开这里时,她什么也没带走,现在的她,带着一颗硬如磐石的心回来了。
她很清楚周疏野话中有话,便坦率地告诉他:“苏舟的珠宝私定产业还不成熟,这一行是吃资源和口碑的,我曾经积累的客户都在青汀,在这里才能把工作室做起来,我要赚钱,还要找人,就这么简单。”
她没有私心,她只是爱钱。
“这世上不是只有这两个地方,你还有别的选择。”
周疏野刻意顿了顿才接着说,他在留时间给雾见微考虑:“待在新加坡,我帮你。你专心做你的事,付梨我来找,你被骗的钱我来追。”
雾见微沉了口气:“这世上也不是只有这三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