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童话(42)CP+番外
帝疆看看她的脑瓜顶:“我何时爱瞪人骂人了?”
她说的这个分明是她自己。
“没瞪过么?”九游边走边回忆,好像确实没有,便是生气骂人也没见过。她失笑摇头,“世人对你误解太深,便是我在你身边月余,依然觉得你会凶人。”
说着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帝疆回话,又开话头道:“但你也当自省,虽不爱打骂人,杀人可从不犹豫。无相法阵一地碎尸,便是对方是恶兽邪灵,确实十恶不赦,不能换个温和方式处置?看着多吓人。”
帝疆知道段九游跟他没话找话,是怕他“睡”过去。但他没那么容易死,真冻僵了顶多昏睡几日,放到药锅里蒸一蒸就能“化”。
之前他发病便是如此,那时他初入十境,元神溃散,比现在还要虚弱,不过那时身边安静,没人在他旁边说话,尤其是这种废话。
“没听见么?那我大点儿声,重新再问你一遍?”
段九游不肯放过他,脑袋斜向上一抬,非要跟帝疆你来我往。
帝疆被她吼得耳朵偏向一边,烦闷道:“我用习惯了。”
无相法阵之所以在旁人眼里可怕,是它范围太广,伤害太大,稍有控制不住便会伤及无辜。但是这个法阵在帝疆用来却是最省心的法阵,他自小就用它抓鱼,力度、重量、范围,甚至不想要的某一条鱼,都能在他法阵里精准剔除。
“那你习惯别人误会你吗?就因为这凶悍的阵法,好好一个正统神族,都要变成邪魔歪道了。”
帝疆没回应,隔一会儿她肩膀向上一提:“说你邪魔外道呢。”
“你以为你在别人嘴里就好听?”
真是活活逼死一个荒主大人,你看他何时情绪跟人外露,此刻烦闷尽显,拧着眉头,还赠送了一副有血有肉的疑惑表情: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个问题?
段九游说:“不好我不是在改吗?”
帝疆莫名,“你改哪儿了?”
段九游:“谏官们说我脾气不好,容易冲动,一点就着。”
帝疆:“你改过吗?”
段九游:“改过啊,我之前比现在凶多了。”
……
段九游:“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睡着了?”
段九游:“帝疆?”
段九游:“太骁?”
段九游:“尊主大人?”
——这话痨的毛病是没药能治了吗?
帝疆在心里腹诽。
段九游像多长了一只耳朵,突然冒出一句:“你有话别在心里说,出声跟我唠唠。”
……
帝疆一路饱受摧残,基本是能不理就不理,结果段九游另辟蹊径。
段九游:“你晚上有时候说梦话你知道吗?”
段九游:“不信我说的?”
段九游:“不搭理人没礼貌啊!”
段九游:“你梦话里都是脏话,可脏了。”
帝疆从鼻子里呼出一声长气:“别在那儿造谣!”
“真的。”段九游说,“你说封臣是大傻子,脑子不会转弯,是实心的。”
帝疆:“那或许有可能。”
两人就这么一路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不知走了多久。帝疆最初还有回应,越到后面话越少,段九游感知到肩膀上的分量越来越重,知道帝疆已经陷入昏迷,干脆改架为背,将他整个“披”到自己身上。
四季妖一直跟随在两人身侧,由于不知道段九游天生神力,看在眼里更似一幅柔弱女子强行拖着心爱之人前行的艰难画面。
“把眼泪收回去!”
四季妖情感丰富,眼眶一潮,岭内便有了毛毛细雨的征兆。
段九游横眼一呵,又让它将这种情绪咽下,回归到之前的惧意里。
四季妖忍不住抱怨:“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凶?”
“我哪里凶了?”段九游面露不满,“你要说他凶倒是真的,一言不合就抄家灭族,我是神官,连当九任,是好人堆里的大好人。”
“那他呢?”四季妖看看帝疆。
“他?”段九游将背上的重量向上挺了挺,“他将来也是好人堆里的大好人。”
天色阴沉,跟茫白的雪光分出两色世界,段九游对温暖感受不深,对重量也没太大知觉,这是与生俱来的优势,便如此刻负重前行,也不觉得累,只觉得忧心。
帝疆此刻跟她很近,胸口紧贴背部,能让她感受到他腔子里的那颗心是在跳动的。可它跳的非常微弱,不知平时就是如此,还是快要不行了。
她心里不安稳,脚下步伐也变得忧心忡忡,几步之后叫住四季妖,让它帮忙扶住帝疆,在地上半坐下来。
四季妖率先探了探鼻息,说这人大半是死了,“身体都冻硬了。”
段九游根本没打算让它看病,坐在地上从袖筒里掏出一把亮白的小匕首,刀尖向内,双手握住刀柄,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胸口扎了进去。
四季妖眼睁睁看段九游表演了一个当场自杀,吓得差点把扶着的帝疆一起推出去。它以为她是走投无路要殉情,后面才发现不是。
段九游根本没有死的迹象,一刀正中心口,既没喊疼也没倒地,仿佛这一刀是扎在别人身上,跟她自己无关。
她扎出一刃心头血,以指擦拭,送到帝疆唇边。
鳌血可以续命,以己之命,续对方之命,段九游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命,却没有丰沛的心头血。它不会如寻常仙者那般流血不止,同样的伤口深度,别人可能是瀑布,到她这里就是杯子里残存的几滴水。
四季妖看段九游接连捅了自己四五刀,才积少成多地让她心上人的脸色缓和出一点人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