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一名迟疑* 道：“可是你们都不证明……”

“什么意思？我是法医啊， 你要我证明， 先给我找个尸体来吧？再说她，她播音员哎，要么你先把杀手找来开她一枪看看会不会有声响好了？”江亦奇气势汹汹地踮起脚， 收着下巴俯视雷一名，又说：“你该不会是来骗身份的刺客吧？”

“我没有！”雷一名说，“我可以用的。”

他说着， 双手微微发抖：“我可以查看十秒别的玩家的视角， 但是这期间我动不了， 你们……不要攻击我。”

“放心吧， 我们可是老相识了，不会趁人之危的。”江亦奇说。

雷一名又说：“那我……我看谁啊……”

“那就看看那死装哥吧！他说不定又跟什么人在密谋呢。”

“确定查看。蓝又庆。”雷一名摘下眼镜， 双眼直直望向前方， 突然间，他啊了一声， 说：“我看到——好像是， 刘贞在点头。”

“然后呢？”江亦奇急道。

“然后角度就转了，现在应该是转身走掉了，拐角， 啊，是苏云可，啊，呃……”

“呃什么？说啊，她们说什么？”江亦奇道。

“……她们在接吻。”

“……”

“时间到了。”雷一名揉了揉发酸发涩的双眼，又迅速地眨了好几下，戴上眼镜。

江亦奇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十秒，八秒都被你浪费了。”

“那我也——没办法。”雷一名说，“只能明天换个人了。”

“你能认出那是在什么地方吗？”陈怡静这时问。

雷一名抓了抓头发，皱眉回忆道：“晃得太模糊了，我就是记得转角，然后有画……”

“那就是在走廊。”陈怡静道。

“他能跟她说什么？为什么她要点头？”江亦奇摸着下巴道，“啊，我知道了，估计这俩一个杀手，一个刺客，在想对策呢。”

“可、可是，那苏云可呢？”雷一名道，“如果是这样，他不怕苏云可……”

思索之下，金怀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江亦奇唯恐他是毒蛇，避之不及大跳一步。金怀墨则如入无人之境，只朝着内侧的书架走去。

“你来这干嘛？”江亦奇道，“难道你刚才一直在偷听？”

“还书。”金怀墨扬了下手里的《悖论13》，往某一个空位插进去，“应该是这里吧……”

“你——你还是真把这当书房了啊——小怡静！怎么连你也在看书啊！”江亦奇冲到沙发背后，夺过陈怡静手里的薄本子，难以置信道，“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你多大了啊，看这种儿童文学？”

陈怡静：“我首先要更正你的想法，多大了都可以看儿童文学。其次，我认为爱丽丝奇遇记会比青蛙王子现形记好看……”

“这是重点吗？”江亦奇指指金怀墨，又指指她，“一个划水怪还不够，你也开始划水，都等着被杀掉了是吧？”

陈怡静扶了下压根没松的眼镜，指向那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每个书架上都有至少一本《爱丽丝奇遇记》，或许这意味着什么？”

“确实很多。”金怀墨闻言，蹲下身去，修长的手指点过几个版本，落在某一本上用了点力气抽出来，“说起来我还没有完整地看过。只听说是个小女孩跟着兔子跳进异世界的故事。”

江亦奇显然不乐意把注意力移到追击杀手之外的事情上来：“不是吧不是吧？你们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开始讨论故事吗？哦，还是说亲爱的Alice知道杀手是谁吗？来来来，告诉我？”

“我、我还是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雷一名向江亦奇提议道，“你、你要跟我一起吗？”

“我是很想，不过——”江亦奇的目光在雷一名和陈怡静身上来回跳了一番，还是摆摆手道，“你走吧你走吧。”

金怀墨显然是要在这耐心读完手上那本书的。

而陈怡静——这个死陈怡静，她往后翻了一页书。

江亦奇急不可耐地团团转，干脆抽过她手上的书，翻到最后，大声道：“It was a curious dream，dear，certainly！but now run into your tea;it‘s getting late.OK！读完了！我们走！”

陈怡静面瘫着被他拽出书房：“虽然你还活着，但为什么总给我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哼。你懂什么叫积极向上吗？”江亦奇又说，“不过——你说那个划水怪会不会是刺客啊？只有刺客才能安稳地来去自如不是吗？只要不和别人交流、不暴露身份，再开动一点点点小脑筋，在合适的时候杀人就行了。哦，对了，反正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那就更不用慌了。我们应该盯着他，看他和谁交流，就知道杀手是谁了。”

陈怡静：“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单纯在摸鱼。”

“我看你根本是被他蛊惑了吧。”江亦奇胡乱地挥舞了一下双手。

陈怡静不解释：“那去吃饭吧。”

“这才几点啊。”江亦奇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那去吃早午饭。”见江亦奇瞪着自己，陈怡静像顺猫毛一样抚了抚他的袖子，“第一天上午，在什么都没发生，人也没有见全的情况下，你着急也没有用。”

“那怎么办啊？”

陈怡静：“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万一那杀手直接不装了，摊牌了，来开枪了怎么办？”

陈怡静抬眼看他，忽地勾起一抹笑：“你为什么这么担心？难道是因为你的身份比较被动？”

“说什么呢你！”江亦奇撇过脸闪开她的注视，“我是不想坐以待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