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20)+番外
盛寻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别多想,我不是为了你,我就是想这么做,你可管不着我。”
冷千迟眉梢一挑,这话听着可真耳熟。
“躺累了没?坐会儿?”盛寻轻声问道。
冷千迟听得一怔,心下暗哂:这叫什么话?
若叫地底下的他爹听见,怕不是要请出家法戒尺。
少年时他鸡鸣未响便起身练武,日日苦读兵法从无懈怠;
后来在信庆曜那个变态手下做狗腿子,更是耗尽心力、如履薄冰的活到现在,何曾有过半刻松懈?
如今倒好,终日除了吃便是睡,再无须殚精竭虑,竟还有人问他“躺累了没”?
这般想着,竟真觉出几分懒散的酸软来。
果然……是被养娇气了。
“确实有些累了……”
盛寻极其自然地握住他的小腿,轻轻搁在自己膝上,手法熟稔地揉按起来:
“再行两个时辰,日落前便能赶到一座小镇。
我们在那儿歇脚,届时我陪你四处走走……再帮你添些零嘴。”
他指尖力道适中,顺着经络缓缓推压,声音也放得软:“总缩在这么小的马车里,确实闷人。委屈你了。”
冷千迟被他捏的舒服的眯起眼睛。
谁能想到,盛国这几年风头最劲、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四皇子,此刻竟缩在这小小马车里,为一个战俘捏腿。
指节分明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按过酸胀的肌理,竟比专司推拿的郎中还要舒服几分。
第18章 你果然是贪图我的容貌
冷千迟垂眸看着那人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世间事,当真荒谬得有趣。
“待彻底甩开那些追兵,”盛寻手下动作未停,“我便换辆更大的马车。”
冷千迟失笑:“我哪有那么娇气?”
盛寻抬眸看他,瞳孔漆黑,面色认真:“娇气的人,就不会勉强自己受委屈。我不要你在我面前弄那些硬撑的模样,你跟着我,就不应该受委屈,一点也不行。”
“你管的可真宽,盛寻。”
“谁让你招我的,冷千迟。”
——————
太子府书房内,气氛凝重。
盛云昭猛地将手中的青瓷茶盏掼在地上,碎片与茶水四溅,跪在地上的暗卫首领身形一颤,深深伏下身去。
“竟然让那个杂种跑了!”盛云昭声音阴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孤养你们何用?”
暗卫首领额角渗出冷汗,声音紧绷:“殿下……马车是空的,四皇子……根本不在车内。我们的人折了十余个,却连他的去向都……未能探明。”
盛云昭缓缓踱步,蟒纹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盛云昭负手立于窗前,指节捏得发白。窗外夜色浓稠,却远不及他眼底阴沉。
“倒是孤小瞧了他……”他声音低缓,“这般躲藏逃命的能耐,怪不得能像条丧家之犬似得从信国爬回来……既逃回来了,就该安安分分做个死人,偏要摇尾乞怜去给盛云澜当狗!”
他猛地转身,袖中寒光一闪,案上玉镇纸应声而裂。
“还替盛云澜打下这等战功……今日父皇在大殿上对盛云澜赞不绝口。”他扯出一抹狞笑,“真是……晦气。”
跪伏之人屏息不敢稍动。
“再派人。”盛云昭语气倏然平静,却更令人胆寒,“找到他。这一次……他该死在信国,再也别想踏回盛国半步。”
暗卫首领心头一紧,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叩首应道:“是。”
他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后撤,转眼便融入殿外浓重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阳丘镇,信国境内一处不甚起眼的小镇。
镇上最大的客栈上房里。
盛寻正欲拉着冷千迟出门逛逛,却被冷千迟反手按回椅中:“等等!就这么出去是嫌命长?”盛寻立刻乖乖坐正,仰起脸任他摆布。
冷千迟取出一盒膏粉,指尖蘸了些许,在他颊侧、眉骨细细涂抹揉按,又贴上几处极薄的皮膜。
不过一盏茶工夫,镜中人的容貌已悄然改变,骨相未变,却眉粗肤黯,棱角尽掩,竟是英气尽散,化作一张再寻常不过的脸。
“你会易容?”盛寻对镜挑眉,新贴的粗眉随之滑稽地扭了扭。
冷千迟移开视线:“略懂。”
盛寻脑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仿佛即将捕捉到某个关键的线索。
突然就被被冷千迟打断:“我有些饿了。”
盛寻立刻敛起心神,将那未成形的思绪抛之脑后,牵起他的手便朝外走:
“我方才问过小二,这阳丘镇地处偏僻,并无精致膳肴。唯镇东有一家老面馆,手艺倒堪称一绝,据说汤头是以整鸡与山菌煨足六个时辰,澄澈鲜醇,你如今脾胃虚弱,这般清淡的汤食正相宜。”
冷千迟由着他牵,笑呵呵的跟着,得寸进尺的说:“想喝酒……”
盛寻恼了:“美的你了。”
“就一杯。”
“一杯也不行。”
那一夜,冷千迟到底是如愿的喝到了酒,不是他想要的烈酒,只是女儿家爱喝的桂花酿。
他有些恼的看着盛寻,盛寻瞪了他一眼:“就这个,就一杯,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冷千迟咬牙切齿的喝了酒,饭饱酒不足,有些不想理人。
盛寻见了,低声道:“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喝北疆的‘烧春刃’——那酒烈得像刀子滚过喉,一口下去浑身都烧起来,边关的老兵都靠它熬雪夜。”
“若你不怕呛,还有南诏的‘赤焰烧’,埋在地下十年才起坛,色如琥珀,点得着火,入口却绵得像绸……只是后劲足得很,三杯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