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66)+番外
一行人整顿车马,停在客栈门口,正打算朝着邺城方向行进。
车队少了很多人,还少了两辆马车的踪影。
冷千迟静立在马车旁边,任由小橘忙前忙后地往他车厢里塞满柔软的垫子与各色点心食物。
他看着小橘鲜活的身影,心中不由暗暗庆幸,幸亏这小丫头没事。
他身边已经死了太多人,实在不愿再亲眼目睹任何相识之人离去了。
冷千迟目光简单扫过马车队伍,盛云澜送来的那几位美人大多柔弱无骨,早已经悉数殒命于那场混乱的战祸之中,连同几位年长的医师也未能幸免于难。
他轻叹一声,却在收回目光的余光里,瞥见仆从队伍中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量不高,穿着一身粗布灰色衣裳,站姿却与周遭战战兢兢的仆从截然不同,透着一丝难以忽视的、仿佛刻进骨子里的柔媚姿态。
怯生生的,却又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哦……是那只十八岁的家雀。
月弦敏锐地感觉到了冷千迟投来的视线,他抬起眼,回望过去,目光相接的刹那,却又立刻受惊般垂下头去,一副恭顺模样。
冷千迟勾唇一笑,哎呀,叽叽喳喳的小家雀也还活着,挺好的。
“冷公子,这几颗是我新配制的丸药,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李为秋摇着扇子缓步走来,将一只小巧的白瓷瓶递到冷千迟手中。
“多谢李大夫费心。”冷千迟接过药瓶,关切地问道,“小石头的情况可好些了?”
“内脏受了伤,需得静养。”李为秋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心疼,“你们最近千万别再让他劳累动弹了。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小小年纪就落得这一身的伤……”
冷千迟颔首:“我明白。劳烦李大夫多多费心照料他。”
“放心吧,我自会尽心。”李为秋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车队前方,“上车吧,殿下那边似乎已同他那两位副将交代完毕了。”
冷千迟回头,顺着李为秋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盛寻已与队伍最前方的钱大吉、钱大利交代完了事项,正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盛寻一身玄色劲装,墨色衣袍随着他稳健的步伐微微拂动,更添几分飒爽英气。
他径直走向冷千迟,眼中再无旁人,直至走到近前才停下脚步。
他朝冷千迟伸出手,掌心向上。
“走吧,冷千迟,跟我回家吧。”
冷千迟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半分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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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已经恢复前世记忆的冷千迟而言,这是他第二次踏入归邺城。
这座皇城规模远胜信国旧都,气象恢宏,格局也更加开阔。
地理位置则更偏北方,风物建筑与信国大抵相同。毕竟这些诸侯小国,若真要追溯其源流根基,原本多是同宗同族,一脉相承而来。
大部队缓缓驶入皇城。
冷千迟透过偶尔被风吹起的车帘缝隙,瞧见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低头垂目,脚步匆匆地向后退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惧怕,仿佛这支属于盛寻的车队是什么洪水猛兽,令他们不敢直视,更不敢有丝毫冒犯。
盛寻此刻并未安坐于马车之内,而是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行进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厌恶这座皇城,这里充斥着尔虞我诈、冰冷的算计与他无数阴暗的记忆。
然而,他不得不归来。
他所渴求的无上权柄,他所谋求的最终生路,皆深锁于那朱墙金瓦的皇宫深处。
盛寻径直领着车队穿过繁华街巷,抵达一处门庭轩昂、气派不凡的府邸,正是盛云澜所赠的那座宅院。
冷千迟第二次踏入此处,心境却已与前世截然不同。
上一次踏入时,只觉得这宅院处处透着一种无人气的死寂与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今细看,只觉得这宅院精巧秀美。
园中叠石为山,群峰起伏,玲珑剔透的太湖石堆叠出无数奇趣;亭台楼阁错落其间,或临水而筑,或隐于林间;蜿蜒的曲桥如带,轻柔地跨过院中的人工湖面。
整座园子布局曲折回环,移步换景,竟于北地皇城中独辟出一方空灵幽远的山水之境。
果然就如盛寻所说,这宅子先前的主人,确是个品味极为雅致清妙之人。一石一木的布置,一亭一阁的起意,处处是景,处处有趣。
“我还住那个银杏苑么?”冷千迟问道。
“自然,”盛寻颔首,“那处冬日有地暖,且是我那院子里最幽静最适合懒床的地方了,你不喜欢吗?”
“不是,”冷千迟摇头,“挺喜欢的,也住惯了。”
“等安顿好你,我需得立刻进宫一趟去见阮贵妃。”
盛寻语气沉了下去:“我被盛云昭一路追杀,再加上李皇后母家在背后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桩桩件件,都是现成的把柄。
此番回去,我定要好好煽风点火,给他们备一份十足的‘大礼’。
这么多筹码亲手交到阮贵妃手里,她若是还不能借此让太子一党伤筋动骨,那这后宫贵妃之位,她这些年也算是白坐了。”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银杏苑门前。
踏入院门,便是冷千迟很熟悉的精巧的二层小楼。
院子虽不甚宽敞,却布局得极为考究,显得别有洞天。
院中错落种着几株新植的银杏树,树干尚细,树冠也未完全舒展,显是刚移栽不久。
冷千迟停下脚步,语气平静的说:“盛寻,如今你既回到这皇宫,你需时刻记得,我终究是信国战俘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