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68)+番外
“儿臣记下了。”盛寻躬身。
阮贵妃慵懒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你且回去好生休息吧……对了,云澜前几日来信提起,说你似乎迷恋上了男风?你且小心着些,莫要让太子那边的人拿了这等事去做文章,平添麻烦。”
盛寻面上不动声色,只低头称是。
这一切,与上一世的情形如出一辙。
当时阮贵妃也是听闻他从信国带回一个男子,同样只是这般不痛不痒地口头提点一句,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管束。
一个皇子,若是公开迷恋男色,便等同于自绝前途,再无哪个有权势的世家愿意将嫡女嫁予他。
这样一个自毁前程、毫无威胁的皇子,便只能死心塌地地继续辅佐她的儿子,争夺那九五至尊之位。
这对阮贵妃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她怎会阻拦?
只怕心底巴不得盛寻与那男子立刻昭告天下、成婚结契才好。
第61章 打不起来
冷千迟闲倚在银杏苑中央的躺椅上,手持书卷,打了个哈欠。
他手中捧着的,是此前盛寻为他搜罗来的民间闲书;
身后,几株银杏舒展开翠绿的扇叶,枝桠虽不算高大,却恰好为冷千迟滤去了几分夏日的燥热阳光。
小橘垂首侍立在侧,纤手执团扇轻摇。
身旁那口硕大的青瓷缸里垒着数块晶莹冰块,正在升腾起丝丝凉爽,硬是将夏日的燥热隔在外。
夏日里,冰块本就是稀罕贵重之物,这般硕大的一块,竟被径直摆在院中供人解暑,这般奢靡的清凉,自然是因为盛寻舍得砸下真金白银。
冷千迟抬头望了望渐斜的日头,盛寻去阮贵妃府上已有许久。
冷千迟有些担心,既怕阮贵妃会给盛寻添些不痛快,更怕盛寻见了那位向来不负责任的父皇后,对方再随口将征战的差事丢给他。
冷千迟手上拿着才子佳人的情爱故事,心神早已浸入血火交织的沙场幻境。
他看见苍国铁骑如黑云压境,甲胄寒光刺破旷野。
那些年轻面孔带着未经过度消耗的锐气,战马嘶鸣时扬起的都是养精蓄锐多年的蓬勃力量。
而盛国的旌旗之下,老兵眼尾刻满风霜,握枪的指节带着旧伤。连年征伐早已蚀空国库,箭囊里的羽箭竟比粮草还要稀疏。
他闭上眼,仿佛听见盛寻在烽烟中挥剑的破风声。
该如何以枯木般的老兵,去挡那柄淬炼多年的利刃?阵型该如何变幻?粮道该如何守护?
每推进一步都似踩在刀刃上,退半步便是万丈深渊。
越想越心惊,掌心竟沁出薄汗。
眼下局势怎么看都是死局。
他索性将书卷掷在一旁,身子一软瘫进躺椅。
冰缸里溢出的寒气缠上衣袖,却冻不住心底翻涌的焦灼。
小橘蹲下身轻声问:“公子可是乏了?要不要回屋躺着?”
冷千迟眉头蹙得更紧:“不躺了。我怕再躺下去,就该直接入土为安了。”
小橘吓得手一抖,团扇险些落地:“冷公子莫要胡说!殿下若是听见这话,定要动怒的……”
冷千迟叹了口气,懒懒伸出手。
小橘会意,忙从冰缸旁取过一只白玉碗。
碗壁已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顺着剔透的弧面滑落,原来这碗沙冰一直镇在冰堆里保着凉意。
碗中堆着刨得极细的冰沙,还缀着几粒鲜红的山楂果,像雪地里散落的珊瑚珠。
冷千迟执银勺挖了一小勺送入口中。
他近来尤爱这冰沙,虽尝不出甜味,但舌尖还能感知那份沁凉。
正吃着就听见脚步声。
接着便是盛寻的声音:“一大清早就吃凉的?李大夫嘱咐过要你少碰寒物。”
冷千迟头也不抬,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这么热的天,我贪凉岂不是常情嘛?”
盛寻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夺过白玉碗,就着那柄银勺将剩余冰沙尽数吞下,转头对身后几人道:“就是这位公子了。”
冷千迟被抢了吃食也不恼,只打量着盛寻身后那群中年男子:“这几位是?”
“盛国‘云锦阁’的裁缝,回程时特意请来的。这位朱先生是首席裁缝,让他给你量身裁衣。”
“我……盛寻。”
那几位裁缝恭敬地为冷千迟量体,躬身记录尺寸时,除却必要的量尺接触,皆低垂眉眼不敢直视。
盛立在一旁吩咐:
“他惯穿红、白二色,浅蓝也可备些。肤色白,衬得起任何颜色。先备齐春衫与夏裳。料子要贵,越贵越好。”
冷千迟在外人面前始终垂眸静立,俨然一副温顺模样。
待裁缝们行礼退去,他立即揪住盛寻衣袖:“你让他们做春日的衣裳?还一口气置办这么多?”
“你要说什么?”盛寻转头看他,“冷千迟,若是不好听的话,你可以不说。”
冷千迟低声道:“你用钱的地方那么多……尤其我那些药。我……之前说要盛国‘云锦阁’的裁缝给我裁衣服,就是心里难受,无处发泄。你我现在已经心意相通……我并不是真的那么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你放心,前日从盛云澜手里刮了不少油水,今日阮贵妃也有赏赐,明日见了父皇自然还有份例。我府上下人不多,这些年经营的铺子也进项颇丰,养你够用。”
冷千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是我也用不了那么多衣服……”
盛寻忽然轻笑一声:“我这些年在沙场拼杀,攒下这些家业,若是我死了,钱还没花完,岂不枉费我搏命一场?我就想给你花钱,别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