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78)+番外
不敢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
它们年岁大了,都曾陪我出生入死,我实在舍不得苛待。”
“见过了,”冷千迟唇角微扬,“都很可爱。尤其是‘吃人’长得虎头虎脑的一脸呆相,名字起的也好听。”
盛寻平日上挑的凤眼此刻软得似春水:“冷千迟,你真好。”
冷千迟垂眸暗想:
我一点也不好。
对你不好,我不过是以爱为名,行伤害之实。
每每思及自己早早离去,留盛寻一人在世间煎熬,他的心就忍不住疼起来。
冷千迟总忍不住想象,盛寻那两年,究竟是如何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皇子,一步步变得心存死志?
盛寻这人才是这世间难得的真性情!
两个少年人的誓言,盛寻竟也记了这许多年。
甚至三条曾陪过他的狗,也被盛寻郑重养在王府,他还亲自为狗舍题了匾额。
盛寻认准的事,便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
这样的人,这样的情,世间能有几个?
第70章 血书
两人正笑着说起那几只獒犬偷啃战靴的糗事,邻桌突然传来杯盏碎裂之声。
接着见一名赤膊壮汉揪着布衣书生的领口怒吼:“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滚开,莫要再找我。”
案几被踹得歪斜,肉撒了一地。
满堂食客皆伸颈围观,竟无人劝架。
冷千迟下意识按住盛寻的手:“小心……”
话音未落,那书生已被掼到他们案前,茶壶被撞的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冷千迟身形骤绷,指尖已扣上腰间剑柄。
盛寻却迅疾侧身避开飞溅的陶片,一把将他往后带离半步。
布衣书生踉跄爬起,手指直指壮汉:“我不找你找谁?你们李氏强占良田千顷,竟连老农拾穗充饥都要鞭笞驱赶!
良田不种粟稻反种桑养蚕,那蚕丝能果腹吗?若再如此乱弄,饥民揭竿之时,我看你等纨绔如何自处!”
壮汉暴怒扑来:“穷酸小子!我李家世代功勋,岂是你这县尉庶子配指摘的?”抬脚就要踹那书生,“今日便教你晓得何为尊卑!”
书生拭去嘴角血沫冷笑:“好个世代功勋!勋在欺压鳏寡?功在盘剥饥民?”
冷千迟和盛寻对望一眼。
书生颤抖的手抖开他的血书:“皇城城百姓们啊,你们看一看吧!
这每一道指印,都是被夺了田产、求告无门的苦主血泪!李家逼我们改稻养蚕,可蚕丝能充饥吗?
你们总说卖丝换粮……待全县粮田尽成蚕,粮少价飞之时,富户尚可囤粮,我们这些贱民……难道嚼蚕丝活命吗?”
此时,窗外正传来孩童脆声叫卖:“炊饼,三文钱一个咯!便宜的炊饼!”
周遭食客早已散了大半,留下的皆低头佯装啜饮。
店小二缩在柜台后擦着早已锃亮的铜壶,脖颈恨不得折进衣领里。
唯剩那书生举着血书立在狼藉中,无人理会。
“你找死!”壮汉怒喝,显然是被惹急了。
盛寻话音刚落。就见玄色衣袂翻飞间,影六已扣住壮汉手腕反拧至背,膝头重重顶向其脊梁!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
壮汉被影六压跪在地,仍梗着脖子骂:“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管我李家的事?”
盛寻缓步上前:“不巧了,我胆子确实有点大。”
他俯身低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看向那人的眼神里,藏着几分疯狂又危险的意味。
“本王恰是阮贵妃膝下那个不成器的四皇子……平日专以虐杀为乐,府里还养着三头噬人獒犬。”
“它们好些日子没吃过人肉了……”盛寻唇角漾起森冷笑意,“阁下这般膘肥体壮,不如随我回府……喂狗吧。”
那壮汉吓得瞪大双眼:“四……四殿下……我我我我有眼无珠……我不去……我不去啊啊啊……”
盛寻嗤笑一声。
食肆内霎时鸦雀无声。方才还在高谈阔论肆意评点四皇子的那几个邻座男子,更是吓得面色如土,其中一人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几人战战兢兢地偷眼去觑盛寻,见他并未投来目光,似乎全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竟连站直的勇气都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匍匐着弯身退开饭桌,刚蹭到门口,便连滚带爬地仓惶逃远了。
冷千迟缓步走到那跌坐在地的布衣书生面前:“先生可还无碍?”
那布衣书生却踉跄着后退两步,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讥诮:“你问我有无大碍?”
他仰天发出一声苦涩至极的惨笑:“李氏、阮氏……不过是一群换了张皮囊的饕餮!我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可那些被强夺了田产、眼睁睁看着稻苗被毁、最终饿殍遍野的百姓呢?!他们的冤屈,难道就无人过问了吗?!”
他摇摇头,将那血书珍而重之的收在怀中:“你是那四皇子麾下之人……!”
他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宁撞南山柱,也不做尔等夺嫡权斗的棋子!”
冷千迟轻叹一声,语气平和的说:“吕先生……在下还什么都未说,您不必如此急切地悲愤。”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传来“嘭”的一声重物倒地之响。
那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李姓子弟,竟已被盛寻吓得生生晕厥过去,直挺挺栽倒在地。
盛寻连眼皮都未朝那晕厥之人撩一下,径直从他身上跨过,步履沉稳地走回冷千迟身侧。
他目光扫过桌上打翻的炙肉,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