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84)+番外
“殿下,这位冷公子玉体虽显单弱,脉象却平稳中和,并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佐以温补之品,便可渐复元气。”
冷千迟闻言,默默将手收回袖中,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淡的笑意。
盛寻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心道:果然如此,和前世那群太医说的分毫不差,他们根本瞧不来千迟中的毒。
盛云峰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些。
自家夫人对这位姓冷的小公子的处境十分担心,日夜忧心,茶饭不思。
他此次前来,夫人虽未明说,但那期盼的眼神早已将重托刻在了他心上。
即便眼下无法将人顺利接走,能确知他身体无虞,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他本以为盛寻会从中作梗,没想到今日竟如此顺利,顺利得……反而让他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盛寻说:“三皇兄,我上次已经说过。我与千迟情深义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别再有了。”
这话说得盛云峰心里也信了几分。
他目光再次扫过冷千迟那身衣袍,这次看得更为仔细,果然是云锦阁的手笔,而且是时下最新的款式。
云锦阁量体裁衣,一套寻常夏衫都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花销,更别提这种用了心思的最新款式。
看来,这“情深义重”里,至少这“重”字,是实实在在的。
更关键的是,方才他主动要求诊脉,盛寻面上虽闪过一丝不悦,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若盛寻只是将他当作玩物或是什么,断不会容他有这般自作主张的余地。
冷千迟便适时地向前一步,对着盛云峰深深一揖:“四殿下所言,字字是千迟的心声。我与他确是两情相悦,在此处更是住得十分舒心。”
他抬起眼,“千迟知道,三皇妃是念着旧时情分,想多加照拂,这份恩情,千迟铭记于心。但您也亲眼看见了,千迟一切安好,还请三殿下与皇妃……放心。”
盛云峰听着这两个男人一个说得斩钉截铁,一个讲得情真意切,“情深义重”、“两情相悦”这些词从他们口中说出竟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他自己,只觉得一股热气“噌”地冲上耳根,烧得厉害。
他指着二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样不行的!终究……终究有违礼法。”
冷千迟接着说道:“这些大夫既然请一次这样麻烦,不如三皇子殿下也带回自己府上,帮府中家眷看看。
此时正是夏末换秋,是容易染病的季节,若是府里有人身子虚弱,也好让这些大夫提前调理,防患于未然。”
盛云峰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盛云峰心知今日目的已经达成,便顺势起身,脸上挂回了那副无可挑剔的皇子仪态,对盛寻拱手道:
“为兄府中还有些杂事,便先行告辞了。”
他又转向冷千迟,目光复杂地略一颔首,“冷公子,好生将养。”
盛寻亦起身还礼:“三皇兄慢走,恕不远送。”
等三皇子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盛寻一直弯着的脊背才直起来。
他转身看向冷千迟,眉宇间立刻就没了方才的桀骜:“这几个大夫,行吗?真能看出什么?”
冷千迟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杯温茶:“我身上的是秘毒,恐怕只有李为秋见过,世人连听都未曾听过,他们如何能诊得出?
至于你那位嫂嫂……若他们此番也诊不出什么,那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她此刻尚未病发,二是……她也中了类似的毒,寻常医术根本无法探查。
总之,先让这些大夫回去看看再说。”
盛寻闻言,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倒是念旧情,这般惦记着你。可如此行事,也不怕我三哥醋海生波?”
“莫要胡言。”冷千迟眉头微蹙,“她与我兄长当年也仅是依礼议亲,面都未曾见过几次。
公主的婚嫁,何曾由得自己?
旧时皇帝欲拉拢军权在握的将军,一道赐婚的旨意,她便要嫁入将军府;
后来皇帝想让她带来和平,她就要嫁去敌国。
她从来只是一枚最贵重的棋子,被放在棋盘最需要的位置。
如今她念着那点微末的旧情照拂于我,这份善意,已是她力所能及的全部了。”
第76章 信枝雨
盛云峰回到府中,径直去了正院。
一入院,便见信枝雨正站在一株白玉兰下等候。
她身着月白云纹锦裙,外罩一层浅碧纱衣,乌发简单地绾起,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全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
听闻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尤其特别,似秋日寒潭,清澈而沁着凉意。
然而,就在她看清来人是盛云峰的那一刹那,冰霜消融,春水初生。
她唇角轻轻一扬,眉眼瞬间弯成美好的弧度,整张脸庞都明亮起来。
恰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终于为心上人沾染了温暖而鲜活的人间尘息,目光中流露出全然的信赖与柔情。
“夫君回来了?”
“夫人久等了。”
盛云峰拉着夫人的手把人带到屋里,语气带着宽慰地说:“我今日见到那姓冷的小公子了。我觉得,他似乎……过得还行。”
信枝雨闻言,眉头却微微蹙起。
过得还行?这话让她心中的忧虑反而更深了。
她当年离开信国的时候,太子对冷千迟的态度就已如即将倾颓的危墙。
太子好男色不假,但他能容忍冷千迟那么多年,绝非仅仅贪图美色,更是因为冷千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