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郁,我知道错了/薄情总裁的替身新郎(4)
“让厨房给你准备点糖水。”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看沈知戏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上了楼。
沈知戏独自站在楼梯口,指尖紧紧抠着冰凉的木质扶手。
下巴被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细微的痛感,腰间似乎还萦绕着那短暂却有力的禁锢感。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她的眼睛……”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看来,在这位陆先生心里,他连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脆弱”资格都没有。一切的情绪,一切的反应,都必须符合“阿阮”的替身该有的样子。
裂痕,并非出现于他与陆沉之间。
而是出现在他对“扮演替身”这件事的认知上。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又一场需要投入演技的角色。
但现在看来,这场戏,需要他交付的,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而他要如何在完全失去自我的扮演中,找到那一丝完成任务的“真实”?
沈知戏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心底的寒意,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厨房。
戏,也要继续演下去。
第4章
形状姣好,眼尾微挑,瞳仁是清润的褐色。此刻因为身体的不适和心绪的翻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显得愈发脆弱。
就是这双眼睛,像“她”。
沈知戏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描摹着镜中影像的眼廓。陆沉冰冷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别用她的眼睛,露出这种表情。”
一种近乎荒谬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他连“脆弱”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他不能是沈知戏,甚至不能是一个完整的、拥有各种情绪的人。他只是一副承载着他人目光的躯壳,一个必须时刻维持特定表情的……人偶。
影帝的素养让他习惯于快速调整状态,深入角色。但这一次,角色本身,就是一种对“自我”的彻底否定。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那份翻涌的不甘与冷嘲压下去。
不行,不能这样。
如果连内心都被这“替身”的身份同化、吞噬,那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系统要求的是“有始有终”,经历“完整人生”。一个连自我都失去的空壳,如何能拥有“完整”的人生?如何在终老时,汇聚成“真实之我”的灵魂印记?
他必须找到某种方式,哪怕极其微小,来确认“沈知戏”的存在。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的迷茫与水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对着镜子,缓缓地,扯动嘴角,尝试做出一个与记忆中阿阮那阳光明媚的笑容截然不同的表情——一个带着些许讥诮的、微冷的弧度。
但这属于他自己。
他又尝试蹙眉,尝试做出困惑的、恼怒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戾气的表情。每一个表情,都与阿阮无关,与那个怯懦的原主无关,只与他沈知戏此刻的内心遥相呼应。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仅属于他一人的叛逆仪式。
在确保无人窥探的私密空间里,他短暂地挣脱了“替身”的枷锁,呼吸着名为“自我”的稀薄空气。
随后,他恢复了平静。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符合“人设”的、温顺的空白。
他回到卧室,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来记随笔的软皮本——这是原主的东西,里面只有几页无关痛痒的摘抄。他翻到崭新的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停片刻,然后落下。
他没有写任何抒发性情的文字,那太危险了。他开始以一种极其客观、甚至带着研究性质的笔触,记录“陆沉观察日志”。
【喜静,厌恶突如其来的噪音。】
【惯用左手,但签字用右手。】
【咖啡需黑咖,不加糖奶,温度须滚烫。】
【对雪松气味执着,但对花粉轻微过敏(需确认)。】
【目光在触及与“她”相关物品时,会有0.5秒左右的停滞。】
【情绪阈值极高,但醉酒后控制力会下降(待进一步观察)。】
一条条,一件件,他像最严谨的演员剖析角色一样,剖析着这位掌控他命运的“对手”。这不是出于爱慕,甚至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出于生存的本能,和一种想要在绝境中抓住一丝主动权的迫切。
了解他,才能更好地扮演他需要的角色。
了解他,或许……才能找到一丝破绽,一点属于“沈知戏”可以呼吸的缝隙。
合上本子,将其妥善藏好。沈知戏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身体的无力感依旧存在,但内心深处,某种东西似乎悄然稳固了一些。
反抗,未必需要疾言厉色。
有时,它只是镜子里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表情,只是笔记本上几行冰冷的客观记录。
这无声的反抗,是他为自己点燃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星火。
他知道,陆沉今晚有应酬,大概率会醉酒归来。根据寥寥几次的记忆和刚才的记录,这是“意外”容易发生的时刻。
也许,他可以在确保“人设”不崩的前提下,进行一些更进一步的……“试探”。
第5章
等待验证他“观察日志”中的一个推测——陆沉醉酒归来时,警惕性和控制力会降至最低。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终于传来了钥匙碰撞的细微声响,接着是有些沉重且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沈知戏放下书,悄无声息地躺下,背对着门的方向,调整呼吸,模拟出已经熟睡的样子。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既有计划实施的紧张,也有对未知接触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