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郁,我知道错了/薄情总裁的替身新郎(43)
沈知戏看着他流泪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不舍和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微微动了动唇角,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他的目光,最后深深地、贪婪地凝望了周予安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带入永恒的沉睡。
然后,那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清明的力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握着周予安的手,失去了最后一点力道,柔软地垂落下去。
胸膛那微弱的起伏,彻底归于平静。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山雀落在覆雪的枝头,啾鸣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震落一小蓬雪雾。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予安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被冰雪冻结的雕塑。他死死地盯着沈知戏安详得如同沉睡的容颜,看着他长睫投下的安静阴影,和他唇角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温柔的弧度。
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迟来的海啸,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将他淹没。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他俯下身,将额头紧紧抵在沈知戏尚且残留着一丝余温的额头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了极致、破碎不堪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低沉呜咽。
他最终还是失去了他。
他的光,熄灭了。
就在周予安被巨大的悲伤吞噬,意识几乎要随之涣散的时候,一点极其微弱的、柔和的白色光芒,自沈知戏无力垂落的手边,悄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温暖而圣洁的气息,仿佛月华凝聚。
周予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光芒。
光芒中,似乎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旋转、汇聚,如同时光倒流,将无数破碎的片段重新编织。
最终,光芒渐渐收敛、固化。
一张泛黄的、纸质粗糙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硬质车票,静静地、凭空出现在了沈知戏的手边。
车票的样式很旧,是很多年前使用的那种。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始发站是他們当年所在的城市,终点站……是周予安梦想中的北方A大所在的城市。日期,赫然就是当年毕业离别的那一天。
这张车票,仿佛承载了所有未竟的旅程,所有未能并肩同行的遗憾,所有在车站被强行斩断的、本该指向共同未来的可能性。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叹息,一个凝固的句点。
【灵魂印记已凝聚:未使用的车票。】
【世界二任务完成。觉醒值提升。】
【灵魂传输准备……目标世界:C-003,《古言宫斗文的侍君》。】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在沈知戏(或者说,是他那正在抽离这个世界的意识)的脑海深处响起。
与此同时,周予安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知戏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沈知戏那已经完全失去生机的、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如同幻觉般颤动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快得不可思议,但他心脏骤停,确信自己看到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怀中那冰冷的躯体,似乎变得……更加虚幻、更加轻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最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剥离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嘶吼,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人,试图对抗那无形的、强大的剥离力量。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知戏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律的方式,从实体逐渐变得半透明,最后,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柔和白光的星尘,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缓缓飘散开来,穿过他的手臂,穿过他的身体,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那张泛黄的、失去了主人依托的车票,因为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掉落在柔软的床单上。
周予安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怀中空空如也。
巨大的、无法承受的失去感,如同宇宙爆炸后的虚无,再次将他吞噬。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绝望。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力气的空壳,颓然倒伏在尚且残留着一丝沈知戏气息的床铺上,蜷缩在那一张孤零零的车票旁边。
他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车票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贴在剧烈绞痛、仿佛已经碎裂的胸口。
那单薄的纸张,冰冷而脆弱。
却成了他唯一的、最后的念想。
空旷死寂的山林小屋里,只剩下男人压抑到了极致、最终彻底破碎的、如同失侣孤狼般的哀鸣,低低地、持续地回荡着,与窗外呼啸的山风,交织成一曲永恒的、悲伤的挽歌。
【世界二:《校园耽美文的转校生》——终】
【灵魂印记:未使用的车票——已收录。】
【觉醒值:35/100】
【即将开启世界三传输……】
第41章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世界。
属于“沈知戏”的记忆如潮水退去,另一段苍白人生涌入脑海——柳云逸,吏部侍郎庶子,因容貌酷似已逝的端慧皇贵妃,被天子萧景琰一道旨意纳入宫中,封为“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