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男人叉下来[末世](5)
她到底有几分可信……
他不确定。
看来以后须得对她多加防备。
少年抿了抿薄唇,垂眸掩下眼底多疑的情绪。
随即缓缓起身,也许是这里的人很少给他吃饭,导致他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身形不稳。
见少年还算乖顺,苏茗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上辈子刚见面的程钰,小小年纪,心思重重,一心想要逃离她。
那挣扎程度,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摁。
顾及少年防备心重,她也不好伸手扶他。
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观察少年是否跟上。
然而。
少年实在是太虚弱了。
苏茗看着他走路时有些摇晃,便不自觉地伸手去扶他。
谁知少年神色一变,像是出于本能,他一巴掌将少女的手拍开。
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将少女狠狠地推倒在地。
少女细嫩的手掌与粗糙的地板摩擦,硬生生地擦出了血迹。
苏茗被少年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整懵了。
她用手肘撑起身子,看着自己满手心的血迹,愣了片刻。
不过她也什么都没说,没有责怪,也没有嫌恶,只是面色如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错误,更不会向她道歉的。
他抿了抿唇,眼神移向了别处,眼底却有些复杂。
倒是也能看出几分心虚的意味。
毕竟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即便知道自己错了,却还是倔强地维持着自己那所谓的尊严。
苏茗也懒得和他计较。
本来就是要先带他去医馆看看的,现在好了。
多她一个不多。
她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手不方便,便掸了掸自己沾满灰尘的衣裙。
因为袖子上也有很多泥土灰尘, 她只能将袖子挽了起来,避免与伤口接触,导致感染。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本就不发达,一个伤口感染,都有可能会直接要命。
“走吧。”
少年沉默不语,但当他目光触及到少女如霜雪一般皓白的手腕时,瞬间移开了视线。
她怎的……这般不知廉耻。
这本小说虽然是架空,但艺术来源于生活。
她仔细回想过这个时代的特点。
大概就类似于她那个时代所知道的的宋朝,而且正是程朱理学盛行的时候。
也就意味着,现在差不多属于一个对人,特别是对女人压迫得比较严重的时代。
女子不能露出一点肌肤,尤其是手腕这些地方。
所以程钰才会这么惊讶于她挽起衣袖的行为。
然而苏茗恢复现代的记忆之后,确实没办法刻意地去讲究这些。
少女一路引着他去了附近的医馆,这一路上,她也没和他多说什么。
即便知道他遭受了很多非人的对待,有这么重的防备心也不怪他。
但她还是会有点生气。
甚至于她很难将现在的程钰与前世那个,总是对她无比温柔,轻言细语的弟弟联系在一起。
走到济世堂门口,少女停下了脚步。
调整好情绪后,她觉得或许还是应该多一点包容。
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他现在就是一个有着悲惨经历的小可怜,干嘛还因为这点小事跟他计较。
苏茗走进济世堂,才发现今天来看病的人还挺多的,愣是等了许久,她才排上号。
济世堂的大夫也是一个年龄不算太大的少年,好像叫……陈子方。
少年长相清秀,举手投足之间,倒是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乡野之地的贵气。
别看他年龄小,人家医术在这一片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又出自医药世家。
附近的百姓都很信任他,来看病的时候都点名要他看。
轮到她们的时候,身后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年。
“你好,麻烦您给我弟弟做个全身检查。”
少年依旧一言不发,听见她说他是她弟弟的时候,眼底也多少别的情绪。
陈子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眉宇温柔地看着她受伤的手。
“不如在下先给姑娘包扎一下。”
少女的眸光转向身后的少年,虽然裸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什么伤。
但是衣服底下就不知道有多少伤口了。
她这好歹是新伤,程钰那些旧伤,万一发炎了就麻烦了。
而且,包扎这种事情,随便一个学徒就可以做好,她没必要浪费陈子方的精力。
少女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
“先给我弟弟检查。”
听到少女的话,身后的少年眼眸微动,他抬起头看着少女的背影。
眼底竟是多了些不可思议,但随即心中轻嗤,觉得她这人实在愚蠢。
见她实在坚持,陈子方也没办法,他瞥了眼在一旁观摩的学徒,温和地吩咐道:
“阿园,给这位姑娘包扎一下。”
话音一落,他便引领着少年去体检室。
程钰身上有多处伤口,看上去有鞭子鞭打出来的伤,也有棍棒的伤,甚至还有刀划出来的伤……
而且有几处伤口的肉都腐烂了。
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陈子方唤了学徒递了一盘伤药,白酒和手术刀。
然后便是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倒。
不知少年是羞于启齿,还是已经疼晕过去了,两个时辰,他竟没喊一声疼。
又是一炷香过去了,陈子方这才满头大汗地从里面出来。
“他怎么样了。”
“伤口已清理好了,这几日先不要让他沐浴,也不要让他做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