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叶景和还在为她和叶惊澜的“厮混”而生气。

他的冷漠，是余怒未消的惩罚。

“对不起……二哥……” 林落晚的声音涩得厉害，甚至是卑微和祈求，“我不知道会打扰到你。我只是……想问问阿晚和霄霄……他们还好吗？”

电话那头，叶景和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叶向晚，另一只手还安抚地拍着叶凌霄的背。

听着林落晚小心翼翼的道歉，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的丹凤眼，满意地眯了起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她愧疚，让她觉得亏欠，让她忘不了他。

“好？”

叶景和轻笑一声，听得林落晚心口一窒。

“你觉得他们会好吗？从下午哭到现在，嗓子都哑了，什么都不肯吃，”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怨和心疼，仿佛他才是那个为了孩子心力交瘁的人，“嘴里就念叨着两个人，一个是不守信用的爸爸，另一个……”

他故意没有说下去，留白的艺术，远比直白的指责更具杀伤力。

另一个，不就是你这个狠心抛下他们的妈妈吗？

林落晚的呼吸瞬间乱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能想象到两个孩子哭得小脸通红的可怜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她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算了，”叶景和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瞬间转换，变得格外通情达理，“你跟他们说吧。也许听听你的声音，他们能好受一点。”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蛊惑，让林落晚升起一丝奢望。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叶景和温柔地对孩子说：“阿晚，来，有个阿姨想跟你说说话。”

阿姨？

林落晚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叶景和已经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将手机递到了叶向晚的耳边。

“不！等等！叶景和，你别——”

林落晚的惊呼被一个稚嫩又带着浓浓鼻音的童声打断。

“喂？……”

是阿晚的声音。

小奶音有些哑，小心翼翼的，充满了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林落晚能听见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电话那头她女儿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该说什么？

说“喂，我是妈妈”吗？

不，不能！

她怎么能在一个三岁的孩子满心期盼着平安夜的团聚时，用一通冰冷的电话告诉她，那个生下她却从未养育过她的妈妈，远在万里之外，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

这太残忍了。

对孩子残忍，对她自己，更是一种凌迟。

“……是……是画画的阿姨吗？”叶向晚等不到回应，又问了一句。

记得二叔说过，在巴黎有一个很会画画的阿姨，画的星空和城堡都特别漂亮。

“画画的阿姨”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落晚的心上，让她瞬间泪如雨下。

原来，在她的孩子们心里，她只是一个模糊的被冠以“阿姨”之名的符号。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花。

林落晚再也承受不住，猛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远远地扔在了沙发上。

她蜷缩在柔软的地毯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而在遥远的叶家老宅。

叶向晚举着被挂断的手机，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茫然地看向叶景和，小嘴一瘪，哭得更伤心了。

“二叔，阿姨……阿姨为什么不理阿晚？她是不是不喜欢阿晚？”

第266章 .都是因为你

圣诞节的清晨。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在公寓奶油色的羊毛地毯上。

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点尚有余温的灰烬。

林徽宁是自己醒来的。

三岁的小姑娘已经很懂事，她轻手轻脚地爬下自己的小床，穿着一身粉色的小兔子连体睡衣，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壁炉旁地毯上的妈妈。

林落晚还穿着昨天的羊绒长裙，长发凌乱地散落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美丽的面容在睡梦中也浮着几分愁绪。

宁宁小小的眉心蹙了起来。

她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哭着去摇醒妈妈，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妈妈身边，小小的身子蹲了下来。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碰碰妈妈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Maman又累到了。

Maman画画很辛苦，还要照顾宁宁，所以才会睡在这里。

懂事的宁宁已经习惯了不去打搅疲惫的妈妈。她收回手，转身踮着脚尖，跑向那棵挂满了彩灯和装饰品的巨大圣诞树。

树下，那只绣着她名字的红色天鹅绒袜子里，鼓鼓囊囊的，藏着圣诞老人的惊喜。

她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拿了出来，是一个包装得像艺术品的长方形盒子。

宁宁抱着比她小脸还大的礼盒，盘腿坐在地毯上，用小手笨拙而认真地解开那根漂亮的缎带。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瑞士Caran d'Ache艺术家级粉彩。

120种颜色像一道彩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宁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被点燃的黑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