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

“你抬头，看着我。”

无奈小姑娘紧紧闭着眼装乌龟，就是不肯抬头。

叶惊澜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那双被惊惶又无助的清澈鹿眼，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却忽然被一阵尖锐的刺痛取代。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么笨，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

第5章 .哥哥有的是耐心教你

眼前男人俊美而充满压迫感的脸，与记忆中那个桀骜的少年，瞬间重合。

……

八岁那年，她刚失去双亲，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脆弱小草，被移植到了叶家这个华丽得令人窒息的“花盆”里。

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被再度抛弃——像在舅舅家那样。

叶家的三个“哥哥”，是她仰望的存在。

大哥叶琛明，清冷如月，遥不可及。

二哥叶景和，温润如玉，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暖光。

而三哥叶惊澜……

是她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噩梦。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端着一杯亲手榨的橙汁，走进了叶家那个大得像操场一样的后花园。

少年时代的叶惊澜，正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球衣，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

他身形修长，动作利落，每一次跳跃、投篮，都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张扬而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

她看得有些呆了，直到他一个帅气的转身，注意到了她这个不速之客。

篮球“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少年停下动作，用手臂擦了擦额角的汗，那双凌厉的桃花眼，带着审视和不耐，直直地射向她。

林落晚深呼吸，端着杯子，小碎步地跑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澜、澜哥哥……喝点水吧……”

这是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讨好方式。

她想融入这个家。

她想让他，也喜欢自己。

然而，叶惊澜只是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橙汁，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的影子，将她小小的身子，完全笼罩。

林落晚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端不稳杯子。

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

林落晚以为他要接杯子，下意识地往前递了递。

可他没有。

他说：“谁准你叫我哥哥的？”

林落晚猛地一僵，不知所措极了。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脱的沙哑，却能说出世间最恶毒的话。

“你不过是我爸妈善心大发，捡回来的一个拖油瓶。”

“别以为进了叶家的门，你就是什么千金小姐了。”

他的每一个字，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期盼。

她无力辩解：“我……我没有……”

“闭嘴！”叶惊澜不耐烦地打断她。

他应该畅快的，因为她就是个小偷。

可她吓得惨白的小脸，和那双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的眼睛，让他的心莫名有些烦躁。

他当了九年叶家最受宠的幺子，长辈和哥哥都宠爱他，可偏偏半路冒出个爱哭包，分走了所有人的关注，爸妈还让他好好对待妹妹，他才不想要妹妹！可没人管他怎么想。

小孩子心思其实很敏感，但父母大都不理解，或者说不在意。叶惊澜只能狠狠地警告她这个外人：

“记住你的身份。”

“别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捡起篮球，走出了她的世界。

只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任由眼泪无声地淹没自己。

……

“啊……”

林落晚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从那段回忆中挣脱出来。

眼前的，依旧是叶惊澜那张放大了的、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只是，那双明亮的桃花眼里，不再是儿童时的冰冷和厌恶。

而是她不敢奢想灼热的情感。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动作近乎缱绻。

“现在还不明白？”

他俯下身，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唇上，声音喑哑得要命。

“小笨蛋，你反应还是这么慢。”

“不过没关系。”

“哥哥有的是耐心，慢慢教你。”

叶惊澜滚烫的鼻息，几乎要将她的唇瓣灼伤。

他微微低头，眼神晦暗地盯着那片丰润粉嫩。

向她倾身。

林落晚的瞳孔，骤然紧缩。

大脑一片空白。

她忘了挣扎，也忘了呼吸。

整个世界，只剩下叶惊澜身上铺天盖地的柠檬薄荷气味。

就在他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

“叶惊澜。”

一道清冷的，淡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人心脏都为之一凛。

林落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视线越过叶惊澜宽阔的肩膀，望向不远处。

夜色深沉，老宅门口的廊灯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叶琛明就站在那片光影的交界处。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布料，包裹着他冷硬的身体线条。

半张脸浸在浓稠的黑里，半张脸现在冷淡的月光下。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