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gl(19)
简筝摇头,走得时候太匆忙,原来那些纸都舍在林姰家里了。
林姰用拇指磨着上面几近要断开的折痕,这一看就是许多年前折的了。
这纸百合的折法是母亲看自己哭闹随便折的,林姰又教给了林晗,除了她们三人,没有人会。
可是母亲和林晗怎么会来这里?来找什么人?还是办什么事?
找人?这里只有这几个机器人还有……沐婆婆。
简筝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伸手覆上她肩膀。
林姰转过身,观察这间屋子,她开始疯狂的翻找,把床褥掀翻,又挨个看了床腿、桌腿,没有再出现。
简筝看着蹲在地上颤抖的女孩,蹲下身拉住她的胳膊:“你先冷静,我们来分析一下,我刚刚看了折痕,这确实是那种折法。但这个山谷是人类倾倒废料的地方,也许是连着一起倾倒过来的。”
林姰转过头,黑色卷发铺满脊背,她用手往后撩了撩:“你说的对,也许是被当作垃圾处理掉了。”
……
夜色涌上来。
简筝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仿生人就这点好,恢复得快。但是也有弊端,疤痕留得很明显,简筝背部的刀疤下雨天还会痒。
此刻她站在镜子前,睡袍褪到一半,盯着镜中那道红痕,若有所思。
林姰愣在浴室门口。
林姰20岁时到异地出差,路过一家雕塑展馆被吸引进去。光影的打磨让匠人手下的艺术品更加神秘柔美。
尤其是正中间的人塑,落在她眼中的是一个偏侧身的背影,那女人肉与骨支撑的美感,微侧头不屑的神情,微微隆起的小腹,第一次让美那么近距离可观而不可触。
林姰当时脑子里只有销毁机上那红色按钮,由她掌控,撕碎我,或是她。
简筝现在在林姰眼里如一只蝴蝶,一只刚刚冲破玻璃窗的蝴蝶,还带着深深浅浅的伤口,发力振翅,却在逃离牢笼时用尽了所有力气。
简筝注意到那视线,她抬手把睡袍合上,转过头,盯着镜子里林姰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
林姰似习惯性拨开烟雾那般,穿过浴室的水汽径直朝淋浴走。
当水终于从头皮滑到脚趾,林姰面朝墙壁咽了口口水,有些口干舌燥,把水温调低几度。
等吹干头发躺到床上时,简筝已经睡着了。林姰躬身朝外侧躺着。
对面桌台上的小黑影,是那朵垫桌脚的纸百合。
朋友?最近总能听到这两个字,还都是从机器人嘴里。
林姰摸着自己的心口,她真的有点讨厌自己了。她对周晓星和齐元,好像加上朋友这个概念并没有什么不妥,她们帮了自己这一次。
但是对简筝,林姰总觉得用“朋友”有些概括不了。一开始的接近就是因为那张脸,了解之后发现她那么单纯,而自己却总把对方带入林晗的影子。
如果不是简筝吐露心声,她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把关系处理得模糊不清。
林姰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了身后人将胳膊放在自己腰侧。
很轻,似是怕惊醒什么。
越来越紧,机械的凉还是穿透仿生皮肤的温热往外挤,林姰放任不管。
简筝没有其他动作,林姰的心跳已经是最好的回答,她感受着,那种人类生命的情绪波动,这种舒爽让她第一次思考自己为什么是一个机器人。
林姰觉得头晕目眩,像沉入酒池迷醉后被捞上来的疲惫满足,却再没有其他力气去与这个世界辩驳,此刻她只想沉睡,带着另一种温度沉睡。
翌日,雨终于停了。
吃过饭后,林姰开始收拾屋子,余光扫到桌面上的破旧百合,心还是被勾得紧。
她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进去,安颜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好像在捣鼓什么。
看安颜做得认真,林姰没有过去打扰,转身来到书架前,观察这些积灰的书。
林姰在两立书架间观察中间的蜘蛛网,似乎好久没人动过这些东西了。好奇怪,安颜不是说她经常在这儿吗?
随便扫一眼书名,都是些童话书,或是些小说传记,林姰猜测这些是安颜或者周晓星和楚黎小时候看的。
一本落灰的白色笔记本夹在最低层,林姰扯开蜘蛛网,俯下身抽出来。
本子皮已经有些粉碎了,她甩甩上面的灰尘,随意打开翻着往外走。
好奇怪,什么都没有,正当林姰打算把笔记本放回书架时,两个字出现在靠后的某一页上,林姰顿时血液凝固住。
笔迹已有些褪色,在泛黄的纸上用再熟悉不过的字体写着她的名字:“林姰。”
这是林晗的字迹。
林姰捏住本子的拇指开始泛红,眉头紧皱,
林晗来过?
林晗怎么可能来这里?在妹妹生前她们每天都见面,不对,除了出事的那天上午。
但从家感到这个无人到访的山谷,在这样一本笔记本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林晗在干什么?来找沐婆婆?还是安颜?周晓星和楚黎?
林姰视线透过书本和木架间的间隙直达安颜的背影,她下意识开始怀疑这里的所有人。
将笔记本藏到腰侧,林姰走到安颜背后,观察她的动作。
桌面上零零散散的零件,但林姰通过工作经验还是能判断出,这是昨天自己修复好的那只机械鹦鹉。
汗毛竖立,林姰盯着安颜的后脑勺,表情木然。
安颜双手各握一个零件,用力对在一起,拇指摁到发红,安然发丝都微微颤动,仍然没对接到一起,之后她把零件往桌子上一甩,呼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