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来花开(2)
脑海里,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根钢针扎进太阳穴,吵得谢予安头痛欲裂。
去他妈的剧情。
去他妈的系统。
他几乎能感觉到死神冰凉的吐息。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沈执滚烫的唇舌裹挟着暴虐的气息,再次覆上了他后颈那个深刻的齿印。旧伤被再次啃咬,刺痛尖锐。
可也正是在这极致的贴近中,在肌肤相贴之下,隔着薄薄的皮肤与血肉,他清晰地感受到——
沈执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地跳动如擂鼓。
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截然不同的念头,如同溺水时浮上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早就想这么干了。
那念头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痕迹。
剧烈的咳嗽再次席卷而来,谢予安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第2章 两个疯子
谢予安是在消毒水的气味里醒来的。
眼前是模糊晃动的白色光影,喉咙干得发痛,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闷疼。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输进血管。
低沉的嗓音从床边传来,没什么温度。
谢予安偏过头,看见沈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打量一件失手弄坏又勉强修补好的物品。
“托你的福,没死成。”谢予安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说完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咳。
沈执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谢予安完全笼罩。他伸手,指尖冰凉,碰了碰谢予安颈侧缠绕的纱布。
“医生说你贫血,营养不良,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沈执的指腹隔着纱布缓慢摩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谢家已经把你扔给我了。”
谢予安瞳孔微缩。这比他预料的更快。原主在谢家就是个透明人,棋子用完即弃,但他没想到对方撇清关系如此迅速果断。
“怎么?沈先生有捡垃圾的癖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讥讽。
沈执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锁住他:“牙尖嘴利。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你还能不能嘴硬。”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缓慢地扫过谢予安裸露在病号服外的锁骨,那里的痕迹已经由深紫转为青黄,斑驳交错。谢予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更多的是被挑衅激起的反骨。
“试试看?”他微微抬起下巴,尽管虚弱,眼神却不肯退让半分。
沈执盯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他低下头,凑到谢予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等你养好这点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承诺,
“我们慢慢算账。”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接着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气氛。
沈直起身,瞬间恢复了那副疏离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侵略性气息的男人只是幻觉。
医生谨慎地检查了谢予安的情况,调整了输液速度,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全程没敢多看旁边的沈执一眼。
护士给谢予安换药,揭开他后背的纱布时,动作小心翼翼。那些纵横交错的指痕、吻痕、甚至还有细小的撕裂伤暴露在空气中,连见惯场面的护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瞥向窗边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沈执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花园,侧脸线条冷硬,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反应。
谢予安闭着眼,感受着药棉擦拭伤口的微凉刺痛。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杂音,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滋……剧情线偏离……警告失效……滋……关键节点‘宴会陷害’未触发……主角受气运值……滋……未知错误……】
他无声地冷笑。
错误?这才刚刚开始。
换完药,医生和护士迅速离开,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执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他削苹果的动作很优雅,也很熟练,锋利的刀刃一圈圈旋下薄薄的果皮,连贯不断。
“吃点东西。”他把削好的、晶莹剔透的苹果递到谢予安嘴边。
谢予安没动,只是看着他。
沈执也不收回手,就那么举着,眼神平静无波。
僵持了几秒,谢予安缓缓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开,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他咀嚼得很慢,吞咽时喉结轻轻滚动。
沈执的视线落在他的喉结上,看着那细微的动作,眸色深了深。
“为什么是我?”谢予安咽下苹果,忽然问。他抬起眼,直视沈执
“你知道我是去下药的。”也知道我找错了人。
沈执将剩下的苹果放在盘子里,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因为你够蠢,”他语气淡漠,“也够有意思。”
他俯身,指尖掠过谢予安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背,沿着纤细的手指缓缓向上,最后停留在腕间脆弱的脉搏上。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流动的节律。
“而且,”他的拇指按在那一跳一跳的脉搏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的血,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