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衣领内侧，一个极其不显眼的地方，用同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图案。

那是一只简笔勾勒的、振翅欲飞的鸟。

线条简单，却带着一种挣脱一切的、决绝的姿态。

沈执的手指，地着那个小小的刺绣图案，指尖冰凉，血液却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送还了代表禁锢的手表。

留下了“好好活着”的嘱托。

现在，又寄回了这件衣服，上面绣着飞鸟。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做最后的告别吗？

告诉我，你已经真正地、彻底地，飞向了属于你的天空？

告诉我，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再无瓜葛？

秦屿也看到了那个刺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拍了拍沈执的肩膀：“……算了。”

沈执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看着手中那件柔软的、带着飞鸟印记的羊绒衫，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疯狂、或者痛苦。

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芜的、彻悟般的平静。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羊绒衫重新折叠好，放回了纸盒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合上纸盒，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

“秦屿，”他开口，声音是久违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平静，“喝酒吗？”

秦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喝！当然喝！”

沈执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打开，倒了满满两杯。他将其中一杯递给秦屿，自己拿起另一杯。

他没有说“庆祝”，也没有说“祭奠”。

只是仰起头，将杯中那如同血液般暗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滋味划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却也奇异地，冲刷掉了某些积压已久的、沉重的东西。

他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那里，或许有一只飞鸟，正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自由地翱翔。

他将留在这座他亲手打造的、巨大的牢笼里。

带着那份“好好活着”的嘱托，和这只绣在衣领上的、永远无法触及的飞鸟。

一个飞向自由。

一个困于原地。

第35章 新的开始

那口红酒的灼烧感尚未完全褪去，沈执放下酒杯，刚拿起酒瓶准备再倒，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电流杂音，毫无预兆地刺入了他的脑海！

【滋……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符合重启条件……】

【系统……强制重启中……10%……】

沈执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它不是应该在谢予安意识消散时，就彻底崩溃了吗？怎么会……

【50%……重启遭遇未知干扰……能量源……锁定……】

那股杂音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但其中蕴含的某种指向性，却让沈执的心脏狂跳起来！

干扰源……能量源……

他猛地看向被自己放在书桌上的那个快递纸盒，看向里面那件月白色的羊绒衫！

是谢予安寄回的这件衣服，上面残留的某种属于谢予安本身的“能量”或者“印记”，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这个破烂系统重启的契机？！

【80%……重新绑定尝试……目标……谢予安……信号微弱……无法定位……】

【启动备用方案……就近锚定……检测到高浓度关联能量体……】

【锚定目标变更：沈执。】

【绑定成功。】

【滋……欢迎回来，宿主。任务系统载入中……】

一连串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最后归于一种低沉的、待机般的嗡鸣。

沈执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冲向了大脑，又瞬间冻结！

他被谢予安的系统绑定了？！

那个曾经只会对谢予安发布任务、发出警告的系统，现在绑定了他？！

荒唐！可笑！

——滚出去！ 他在意识里发出狂暴的怒吼。

【指令无法识别。宿主权限不足。】系统的回应冰冷而机械。

沈执脸色铁青，尝试用尽所有意志力去驱逐脑海里的异物，但那嗡鸣声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他的意识深处，纹丝不动。

“你怎么了？”秦屿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地问道。

沈执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没事。”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系统的存在。

尤其是可能与谢予安相关的。

他需要冷静。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日常任务发布：获取目标人物【谢予安】当前位置信息。任务奖励：积分+10。失败惩罚：无。】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个半透明的、只有他能看到的任务面板，突兀地悬浮在他视野前方。

沈执的呼吸一窒。

获取谢予安的位置？

这个系统，竟然还在试图寻找谢予安？而且，把他当成了工具？！

——休想！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他绝不会再利用任何手段去追踪谢予安！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任务已接受。倒计时：23小时59分……】

“？！”沈执瞳孔地震，“我什么时候接受了？！”

【宿主未在限定时间内明确拒绝，视为默认接受。】系统毫无波澜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