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来花开(56)
他调整焦距,望向西边小灯塔的方向。夜色深沉,只能看到灯塔模糊的轮廓和远处城镇零星的灯火。
他当然看不到沈执。
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在那片寂静的黑暗里,或许真的有一个人,和他看着同一片星空。
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
对着浩瀚的宇宙,和彼此身上,那些无法轻易抹去的伤痕。
几天后,谢予安寄出了一个快递。地址是沈氏集团,收件人沈执。
包裹很小,很轻。
里面没有信件,没有卡片。
只有一片被仔细压平、塑封好的蓝色羽毛。
是他在海边捡到的一种海鸟的绒羽,颜色和他之前那件羊绒衫上绣的飞鸟,以及那本笔记本上的银色飞鸟,都有些相似。
他不知道沈执能否明白这片羽毛的含义。
回应那片星空。
回应那条围巾。
回应所有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北方,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执拆开那个轻飘飘的快递文件袋,那片蓝色的羽毛滑落在他掌心。
他拿起那片羽毛,对着光。
阳光透过羽毛细密的绒丝,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极其小心地,将那片羽毛,夹进了那本他随身携带的、谢予安留下的、写着「好好活着」的便签的笔记本里。
合上笔记本。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明媚的春光。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抵达眼底的弧度。
【主线任务:获取目标人物【谢予安】的谅解。当前进度:15%。】
春天,好像真的来了。
第52章 追求第三步
海岛的春天在湿润的海风和日渐热烈的阳光中走向深处。
谢予安的生活依旧平静,那片蓝色的羽毛和废弃灯塔的星空,像投入心湖的两颗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似乎比以往更加澄澈宁静。
他与沈执之间,维持着那种奇异的、远距离的“默契”。
沈执不再频繁地寄送物品,只是偶尔,会有一两张印着各地星空或是罕见海洋生物照片的明信片,通过普通邮路寄到谢予安的公寓。
没有署名,没有留言,只有一枚沈氏集团通用的、不起眼的邮戳。
谢予安会将那些明信片收起来,放在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的旁边。
他不回复,但每次收到,都会拿着明信片对着光看很久,仿佛能透过那薄薄的纸片,看到寄件人按下快门时,眼前所见的景象。
【主线任务:获取目标人物【谢予安】的谅解。当前进度:18%。】
进度在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这天,谢予安接到一个陌生的本地电话。
对方自称是市立海洋馆的负责人,语气恭敬地表示,他们馆近期计划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生态缸改造,希望能聘请他作为特约顾问,提供技术指导。
谢予安有些意外。他虽然对海洋生态有研究,但并无在大型场馆工作的经验。
“我们是通过周明轩博士了解到您的,他对您的专业能力非常推崇。”对方解释道,
“而且,这次改造项目的部分资金,来源于沈氏集团的专项环保基金,他们对顾问人选也表示了认可。”
又是沈氏集团。
谢予安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感到被冒犯或监视。
沈执似乎学乖了,将他的“安排”包装在了更合理、更不容拒绝的“机会”之下。
海洋馆的顾问工作,确实是他感兴趣且能发挥所长的领域。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项目的具体内容。”谢予安最终没有直接拒绝。
“当然!相关资料我马上发到您邮箱。如果您有时间,我们也非常欢迎您随时来馆里实地考察。”
挂断电话,谢予安打开电脑,很快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详细项目计划书。
计划书做得非常专业,目标明确,预算清晰,改造方向也与他的研究理念有不少契合之处。
这不像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安排”,更像一个筹备已久、等待他加入的正规项目。
他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几天后,谢予安去了市立海洋馆。
负责人热情地接待了他,带着他参观了需要改造的几个大型生态缸,详细介绍了目前面临的技术难题和未来的设计构想。
交流过程中,谢予安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是真心求教,而非走个过场。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参观结束后,负责人在送他离开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谢先生,我们馆里最近新开辟了一个小的特展区,展出一些深海探测的影像和模型,挺有意思的,您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就在东侧走廊尽头。”
谢予安道了谢,漫无目的地,走向了东侧走廊。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个不大的展厅,灯光幽暗,布置得很有沉浸感。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幽蓝的深海影像,四周陈列着各种深海探测器的模型。
他在一个展示着最新型无人深潜器模型的展柜前停下脚步。
那流线型的设计、精密的机械臂,让他这个船舶模型爱好者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在他专注地看着展品说明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侧极近的地方响起:
“这款‘海渊行者’,最大下潜深度能达到一万两千米。”
谢予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
沈执就站在他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没有打领带,少了几分商场的正式,多了几分随性。他目光落在展柜里的模型上,侧脸线条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