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来花开(83)
不是那种华美的、稀有的贝壳,只是最普通的、在海边随手可以捡到的白色贝壳。
但被打磨掉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和粗糙的纹理,只剩下最本质的、圆润光滑的形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内敛柔和的珍珠光泽。
“我找了好久,”沈执的声音在猎猎海风中,显得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才找到两颗几乎一模一样的。”
他拿起其中一枚,托在掌心,递到谢予安面前。
“它们很普通,就像我们……最开始的时候,都带着一身尖锐的刺,和粗糙的过往。”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谢予安的眼睛,里面有紧张,有郑重,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深沉的温柔。
“但我把它们捡了回来,花了很长时间,一点点地,磨掉了那些会伤人的东西。”
就像他们之间,用了漫长的、充满痛苦和挣扎的时光,才磨平了那些互相伤害的棱角,露出了底下或许并不完美、却足够真实温暖的內里。
“现在,”沈执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却坚定无比,
“它们变得很光滑,可以紧紧地靠在一起,不会再弄伤彼此。”
他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将掌心那枚光滑的贝壳,轻轻放入谢予安微凉的手中。
“谢予安,”他叫他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和虔诚,
“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是错误,是救赎,还是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我都说不清。”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所有的勇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爱你。”
不是愧疚,不是占有,不是执念。
“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习惯。”
“只是因为,你是谢予安。”
“是那个会对着诗集发呆的谢予安,是那个在实验室里专注记录的谢予安,是那个敢和我这个疯子对赌的谢予安,是那个……愿意给我机会,把一身尖刺磨平,重新靠近的谢予安。”
海风呼啸着掠过耳边,吹乱了头发,却吹不散他话语里的温度和力量。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把你关在笼子里,而是像这两枚贝壳一样,并肩看每一个日出日落,听每一次潮起潮落。”
“你愿意吗?”
他说完了。所有的紧张、忐忑、期待,都凝聚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毫不掩饰地呈现在谢予安面前。
谢予安低着头,看着掌心那枚被磨得光滑温润的贝壳。指尖传来微凉的、坚硬的触感,却又奇异地带着沈执掌心的余温。
他没有立刻回答。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初遇时沈执猩红疯狂的眼,囚禁时的痛苦与绝望,后来的挣扎与试探,风雨中的拥抱,清晨相拥的温暖,还有那些琐碎日常里的点滴温情……
恨过,怨过,怕过。
也……心动过,依赖过,贪恋过。
那些复杂的、纠缠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了下来,化作了此刻掌心这枚贝壳的重量。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沈执那双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的眼睛。
天光几乎完全暗了下去,只有远处海平线最后一抹深紫的霞光,映亮了他清亮的眸子。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另一枚贝壳,而是轻轻握住了沈执那只还拿着丝绒盒子的、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他极轻、却极其清晰地,点了点头。
还有,我也爱你。
胜过千言万语。
沈执的瞳孔猛地放大,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猛地将谢予安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谢谢……谢谢你……予安……”他将脸深深埋进谢予安的颈窝,声音哽咽,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对方的衣领。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谢予安被他勒得生疼,却没有挣扎。他抬起手,回抱住沈执宽阔而颤抖的脊背,轻轻地拍抚着。
海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深沉咆哮的大海。
他们在废弃的灯塔顶端,在星辰初现的夜幕下,紧紧相拥。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没有浪漫的誓言。
只有两枚被磨去了所有尖锐、变得温润光滑的普通贝壳,和一个迟到了太久、却终于说出口的“爱”字。
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告白。
和最好的开始。
第77章 番外:安神香
海岛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
沈执和谢予安的关系,在经过冬日的沉淀与磨合后,进入了一种稳定而温存的阶段。
沈执依旧大部分时间留在海岛,远程处理公务,将“陪伴”二字践行得淋漓尽致。
这天下午,秦屿提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医疗箱,风风火火地按响了公寓的门铃。
开门的是沈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上还系着那条熟悉的、略显局促的浅蓝色围裙,手里甚至还拿着把锅铲。
秦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吹了声口哨:“哟,沈大总裁,这是彻底转型家庭煮夫了?”
沈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少废话,进来。”
秦屿笑嘻嘻地走进来,目光在整洁温馨的公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从书房走出来的谢予安身上。
“秦医生。”谢予安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比起之前的疏离,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