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粮的士兵说是意外失火，可萧煜寒蹲在灰烬里，指尖捻起一点焦黑的布料，上面绣着知府衙门的纹样。

“是人为。” 他对林清说道，于是立刻派暗卫去查，果然抓出个知府的亲信，供出是知府怕贪腐败露，故意烧粮灭迹。

萧煜寒没立刻处置那知府，而是让人把他看押起来，同时写了封密信送回京城。

信里除了案情，还加了句：“今日见流民孩子玩草编兔子，心口忽然一软，想起你或许会喜欢。暖手炉还好用吗？”

沐云舟收到信时，正在和朝臣争论是否要派京营去灾区。

他看着那句 “草编兔子”，眼底瞬间泛起水光 —— 仿佛真的看见萧煜寒蹲在田埂上，望着孩子手里的草编玩具发呆的模样，连指尖都跟着泛起暖意。

他提笔回信，先写 “已命三法司去山东提审知府，京营调两万去护粮道，”

再补一句：“灾区水脏，让流民把草木灰撒进水里，沉淀后再喝，能防瘟疫 —— 这法子我偶然知道，你照着做便是。”

萧煜寒收到信时，正看着流民喝生水闹肚子。

他立刻让人按沐云舟说的做，果然没再有人得瘟疫。

夜里守在粮站，他摸着信上 “我偶然知道” 几个字，心里像被温水泡过。

三个月后，萧煜寒回京时，御花园的雪下得正紧。

刚走进宫门，就看见沐云舟站在廊下，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手里揣着那个铜暖手炉，脚边放着个雪堆的兔子 —— 耳朵歪歪的，和信里提的草编兔子竟有几分像。

“你怎么在这等？天这么冷。”

萧煜寒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大氅，裹在沐云舟身上，连带着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他的掌心滚烫，裹着沐云舟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指缝 —— 那里有块常年握笔磨出的茧，触感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云舟的手怎么总这么凉？以后我天天给你暖手。”

沐云舟靠在他怀里，鼻尖蹭过他沾雪的衣领，闻到了风雪里的清冽气息 ，“灾区的事都解决了？”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萧煜寒耳尖的雪，伸手替他拂掉。

“嗯。” 萧煜寒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和一个平安符，“流民都安置了，水渠也修好了，这是开销账册，一笔都没克扣。这个是流民送的平安符，他们说你是好皇帝，让我给你带来。”

沐云舟接过账册，却没看，反而伸手勾住萧煜寒的脖子，抬头吻了吻他的唇

雪落在两人脸上，冰凉的，却抵不过心里的热。

“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本能的依赖，“没有你，我做不到。”

萧煜寒的耳尖瞬间红了，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为你做事，不辛苦。”

他说不出这份笃定从何而来，只知道抱着沐云舟的这一刻，心里的空缺被填得满满当当，仿佛他们本就该这样，相互扶持着站在风雪里。

第34章 此心归处，下一世换我来寻你

雪还在落，悄无声息地覆盖着朱红宫墙与琉璃碧瓦，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像是天地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纯净的纱衣。

细碎的雪晶缀在沐云舟已见霜白的发间，也染上了萧煜寒依旧乌黑的眉睫。

御花园中，那几株老梅正凌寒怒放，虬枝之上红萼点点，清冽的冷香混着雪的微腥，在凛冽的空气里幽幽浮动，缠绕在他们呼吸之间。

萧煜寒双臂微微收紧，将怀中的沐云舟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稳稳地托住沐云舟的后心，仿佛在保护着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握住沐云舟略微发凉的手，将它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手掌之中。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铜制暖手炉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丝丝暖意。

尽管两人之间隔着厚厚的冬衣，但萧煜寒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沐云舟平稳的心跳。有节奏的跳动，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安宁，让他的胸腔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涌现，带着跨越山海的熟稔，在他心中轰然回响：

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模样，我总会来到你身边。

光阴如流水，静静淌过数十个春秋。

曾经励精图治的年轻帝王，如今已是华发苍颜，安静地躺在龙榻之上。

寝殿内炭火烧得温暖，却驱不散生命流逝带来的寒意。

窗棂之外，大雪纷扬，宛若他们命运初逢于天牢之外的那个午后，天地间尽是迷蒙的雪色。

沐云舟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握紧萧煜寒的手，将脸埋在对方掌心，感受着那最后的温热。

窗外的秋风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为这对相伴一生的人送别。

他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萧煜寒，看着对方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直到最后一丝气息轻轻散去。

他依旧握着萧煜寒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将这份跨越一生的情意，永远定格在这满是秋意的寝殿里。

【第二个世界任务完成，主神碎片收集成功。】

“云舟，等我。”

“下一世，换我来寻你。”

“萧煜寒！”

沐云舟的意识猛地一震，下意识想抓住这道声音，可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声音渐远时，心口却泛起比上一世更强烈的钝痛 。

意识浮沉时，几帧陌生画面陡然闪现——萧煜寒温柔拭去他额间细汗，远处却是璀璨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