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把过去藏起来，怕再被人疏远。

“你家…… 就你一个人住吗？” 沐云舟又问。

萧煜寒的指尖瞬间收紧，铅笔芯 “啪” 地断了。

他含糊地应着，快速转移话题，“这道数学题你还没懂，我再讲一遍。”

沐云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追问 —— 他知道萧煜寒在害怕，怕自己知道他的处境后就疏远他。可越是这样，沐云舟就越心疼，也越想早点帮他摆脱那些阴影。

直到一天萧煜寒给沐云舟补完课，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沐云舟给司机打电话，却被告知路上堵车，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到。

“你…… 你家就在附近，要不先去你躲躲雨？” 沐云舟心念一动，看着萧煜寒犹豫的样子，故意装出无奈，“图书馆已经关门了，总不能在门口待一个小时吧？”

萧煜寒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拒绝，怕沐云舟看到他家那破破烂烂的出租屋，怕沐云舟嫌脏、嫌乱，从此再不再理他。

可看着沐云舟湿漉漉的发梢，撒娇的眼神和嘟起的嘴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好吧。”

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转身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脚步却越走越慢，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

到了巷子口，萧煜寒停下脚步，指着最里面的一间矮房：“就是那间。”

沐云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斑驳的墙皮掉了一大块，窗户上还贴着旧报纸，跟周围的房子比起来，显得格外破旧。心里一疼，却什么也没说，跟着萧煜寒走进屋子。

屋里很小，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小小的厨房，家具都是旧的 —— 掉漆的衣柜、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还有一张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木床。

萧煜寒局促地收拾着桌上的杂物，声音带着紧张：“地方有点小，你…… 你随便坐。”

他不敢看沐云舟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嫌弃或厌恶。

沐云舟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的雨痕，轻声说：“这里挺好的，很安静，适合学习。”

他转头，看到萧煜寒僵在原地局促不安的样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萧煜寒的肩膀：“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我嘴巴馋了。”

萧煜寒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沐云舟没有嫌弃他的家。

他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慌乱：“我…… 我找找” 他走进厨房，看着橱柜里剩下的几颗蜜枣，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 ——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沐云舟会喜欢甜的。

当萧煜寒端着两碗蜜枣甜汤出来时，沐云舟正看着墙上贴的奖状——从初中到高中，满满的都是年级第一。

他接过甜汤，看着碗里的蜜枣，眼底瞬间软了下来。

捧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滑进喉咙，吹散了空气中的潮意。“很好喝。”

沐云舟笑着，眼神里带着怀念，唇角那抹笑飘得有些远 —— 萧煜寒一眼就看出来，那笑意没落在这碗甜汤上，也没落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是飘向了他不知道的、更远的地方。

心头猛地一紧，酸意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上来。

萧煜寒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攥紧，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 能像现在这样在坐在一起，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可视线黏在沐云舟带笑的眉眼上，克制不住的占有欲还是疯长起来：他想让那笑意落回来，想让沐云舟脑子里想的、眼里看的，全都是他萧煜寒一个人。

喉结滚了滚，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想问问他 “在想什么” ，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万一答案是苏雨晴，或者是一个他甚至都不知道的人，他该如何自处？

第77章 成功睡上了学神的床

“汤快凉了。” 萧煜寒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低头舀了一勺甜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里的凉。

自嘲的笑意漫上嘴角。

他算什么呢？一个住着破出租屋、有个烂赌鬼老爸的穷学生，凭什么盼着沐云舟的眼里只有自己？

心里千头万绪，话到嘴边，只剩一句轻飘飘的 “要再喝一碗吗？锅里还有”。

沐云舟察觉到他的低落，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萧老师煮的甜汤真甜，就像你本人一样的甜！”

萧煜寒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抽回手，假装整理桌角的纸巾盒。

“好喝就多喝点。”

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说我甜⊙ω⊙！

至少现在，沐云舟在他身边，在喝他煮的甜汤。至于那些奢望…… 先攒着吧，先把那些糟糕的事都处理干净了。

雨一直下到天黑，司机还没来。

“要不…… 你今晚就住这吧？”

萧煜寒犹豫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沐云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其实他早就发消息给司机告诉他今天在朋友家过夜，不要过来接自己了，现下故意装作为难：“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萧煜寒立刻说，又觉得太急切，脸红了红，“床够大，我们可以一起睡。”

沐云舟轻轻笑出了声，萧煜寒也跟着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萧煜寒慢慢开始说起了以前的事，说起妈妈走后他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可提到父亲时，他却突然沉默了，只含糊地说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在身边了”，快速转移了话题。

沐云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