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仔细地讲解起来，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偶尔还会小心翼翼地看向裴寻欢，确认他是否听懂。

裴寻欢其实根本没认真听题，他只是看着沈亦白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秀干净的侧脸，和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这种纯粹的、带着点学术气息的交流，对他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所以就是这样。”沈亦白讲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是不是讲得太啰嗦了？”

“没有，”裴寻欢回过神，唇角弯起，“讲得很好，比我们那个秃头教授讲得清楚多了。”

沈亦白被他逗得轻轻笑了一下，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口地喝着奶茶。

裴寻欢看着他，忽然生出一点恶作剧的心思。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沈亦白。

沈亦白也跟着停下，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裴寻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亦白的嘴角：“沾到一点奶盖。”

他的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却带着毋庸置疑的亲昵。

沈亦白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被触碰过的嘴角皮肤仿佛瞬间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至全脸，连脖颈都染上了漂亮的粉色。

他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寻欢，呼吸都停滞了，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裴寻欢看着他这副纯情到极致的反应，眼底的笑意加深。他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谢、谢谢。”沈亦白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细若蚊蚋，几乎不敢再看裴寻欢，慌忙低下头，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裴寻欢指尖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冷香。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操场附近时，裴寻欢看了眼时间。

“我还有点事，”他对着沈亦白笑了笑，“奶茶好喝吗？”

“好喝！”沈亦白立刻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很好喝。”

“那就好。”裴寻欢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比之前更加自然亲昵，“下次再请你。”

说完，他对着沈亦白挥挥手，转身朝着操场的反方向走去——他记得和魏时约的是操场东门，得绕一点路。

沈亦白站在原地，捧着那杯还剩大半的奶茶，久久地望着裴寻欢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刚才被裴寻欢触碰过的嘴角，眼底幽深。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让他心悸的温度。

裴寻欢绕到操场东门，顺便又买了杯奶茶。

魏时靠在一盏路灯杆上，穿着无袖的篮球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脸色臭臭的，

脚边放着那个篮球，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

看到裴寻欢慢悠悠晃过来的身影，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来？我以为你被那个小白脸勾得魂都没了！”

裴寻欢没搭理他的抱怨，走到他面前，将手里新买的奶茶递过去，“喏，赔罪。”

魏时愣了一下，看着那杯奶茶，又看看裴寻欢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的怒气瞬间卡壳，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别扭地接过奶茶，嘟囔了一句：“......谁稀罕。”

但抓着奶茶的手指却收紧了。

“不稀罕那我拿走了？”裴寻欢作势要拿回来。

“给了我的就是我的！”魏时立刻把奶茶藏到身后，瞪着他，眼神却不像刚才那么凶了。

裴寻欢嗤笑一声，没再逗他。两人并肩靠在路灯杆上，看着操场上跑步锻炼的人群。

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魏时插上吸管，大口喝着奶茶，甜腻的味道让他皱了下眉，却没停下。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你以后......能不能别老跟他坐一起？”

裴寻欢侧头看他：“为什么？”

“我不爽！”魏时回答得理直气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霸道和直白，“我看着就烦！”

裴寻欢挑眉：“教室是你家开的？座位你规定的？”

“裴寻欢！”魏时又有点炸毛，但看着裴寻欢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白皙精致的侧脸，那点火气又莫名其妙消了下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反正我不喜欢。”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固执：“你以前......都是坐我旁边的。”

裴寻欢看着他这副样子，难得没有立刻用话刺他，只是安静地吸着奶茶。

过了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开口：“看心情吧。”

这算不上答应的回答，却让魏时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裴寻欢，眼神灼灼：“真的？”

“骗你干嘛。”裴寻欢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热烈的目光，看向操场。

魏时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他三两口喝完奶茶，将空盒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一把拉起裴寻欢的手腕：“走！陪我跑两圈！”

“喂！我才不要跑步！”

裴寻欢抗议，却还是被精力过剩的大狗拖着跑进了跑道。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跑道两旁路灯的光线被不断拉长又缩短。

魏时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额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

那是一种纯粹又热烈的生命力。

裴寻欢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后背和矫健奔跑的身影，忽然觉得，偶尔这样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