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那柔软的酒红色发顶。

“好了，”他低声呢喃，“讨厌的苍蝇赶走了。睡吧。”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交融的呼吸声。

林夜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

而城市的另一端，某间空旷冰冷的纹身工作室里，沈亦白脚下是屏幕碎裂的手机残骸。

他垂着头，额前黑发遮住了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翻滚着骇人的猩红。

“林夜......”他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名字。

......寻欢。

他的。只能是他的。

谁碰了，谁就得......去死。

第51章 纹身师9

林夜的车停在裴寻欢工作室楼下时，夜色已深。

裴寻欢悠悠转醒，血瞳中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和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皮肤下的焦渴被暂时喂饱，带来一种难得的宁静感。他甚至无意识地在林夜颈窝处蹭了蹭，像只赖床的猫。

“到了。”林夜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宠溺。他松开怀抱，指尖却流连地拂过裴寻欢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裴寻欢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酒红色的短发有些凌乱。

他侧头看向林夜，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懒洋洋的笑意：“谢谢你了林哥。今晚......麻烦你了。”

他语气暧昧却又轻松，仿佛刚才那场病症发作和依赖只是过眼云烟。

林夜镜片后的目光深了深，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不麻烦。以后不舒服，随时可以找我。”

这句话像一句轻柔的咒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悄然落下。

裴寻欢血瞳微闪，笑了笑，没接话，推门下车。

看着林夜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转身，脸上的慵懒笑意淡去几分，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软的腰腿，啧，这破毛病......发作起来真要命。

他推开工作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

正要开灯，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抽泣声。

裴寻欢动作一顿，血瞳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蜷缩在墙角的沙发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是沈亦白。

......哭了？

裴寻欢打开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黑暗，也照亮了角落里那个狼狈的少年。

沈亦白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眶通红，原本清冽的黑眸此刻湿漉漉的，充满了破碎感。

他看到裴寻欢，眼神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更多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他脚边，是手机屏幕碎裂的残骸。

裴寻欢心头莫名一紧。他想起了666之前说的关于沈亦白那些并不愉快的过去，那些被压抑的创伤和阴影。

【宿主！机会！白月光救赎任务！上啊！用爱温暖他！】系统666在脑海里激动地嚷嚷。

裴寻欢久违的听见666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沈亦白面前蹲下。

“怎么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谁欺负我们沈同学了？”

沈亦白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裴寻欢的衣角，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寻欢......你别......别不要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裴寻欢心里。

他看着沈亦白这副脆弱不堪的模样，心底难得地升起一丝真正的怜惜和......愧疚。

“胡说八道什么。”裴寻欢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他的触碰让沈亦白浑身一颤，随即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将冰凉的脸颊埋进他温热的掌心，像只小狗似的蹭了蹭。

“我找不到你......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他语无伦次，声音闷在裴寻欢的掌心里，“我以为你跟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裴寻欢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的事。我就是出去喝了杯酒，手机没电了而已。”

沈亦白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依赖：“真的？”

“真的。”裴寻欢笑了笑。

沈亦白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仿佛在确认他的话的真实性。然后，他扑进裴寻欢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

“寻欢......”

他一遍遍地喃喃着这个名字，像受伤的人一遍一遍的吞下止痛药。

裴寻欢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感受着怀里少年冰凉的温度和剧烈的颤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他低声安抚着，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沈亦白在他怀里安静下来，颤抖渐渐平息，只是依旧抱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裴寻欢就这么抱着他，任由他汲取温暖和安全感。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泪水的微咸。

【宿主！好感度up！白月光光芒万丈！就是这样！温暖他！治愈他！】666兴奋地播报。

裴寻欢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手上抚摸的动作却没停。

过了一会儿，沈亦白似乎终于平静下来。他微微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