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贵族学院的Beta万人嫌/直男穿为贵族学院的Beta炮灰(144)
于是就跟着付姗一家来到了广东。今天在广州,小姨的大学同学招待他们吃笋,驱车许久才到达这家村子里的饭店。竹笋确实非常美味,肥厚细腻,口感鲜甜,一丝纤维都没有。
可是,贺白帆忽然想到,卢也喜欢吃竹笋。叫商远他们去家里涮火锅那天,贺白帆特地跑到菜市场给他买了鲜笋。如果今天卢也也在,他可以想象卢也的细微的神情——轻轻挑一下眉毛,目光惊讶,但又迅速克制住那股情绪,然后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尝,看似冷静,其实很开心,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卢也喜欢吃笋子,还喜欢吃甜品,尤其是榴莲制作的甜品。之所以发现这件事,是某天贺白帆带卢也去看摄影展,展馆里有家小小的甜品店,消费满一百块送摄影展纪念品,贺白帆想要纪念品,便点了两块榴莲班戟,他们吃到一半,活动又升级,消费满两百送一本摄影画册,贺白帆问卢也还想吃点什么,卢也咬着勺子犹豫片刻,说,再来一块这个吧。
那大概是卢也第一次吃榴莲班戟,他不知道那种甜品叫“班戟”,只好称它“这个”。
四天了,卢也没给贺白帆发过一条微信、打过一次电话。而贺白帆还在想卢也喜欢吃什么,贺白帆觉得自己是有点贱了。
“哥,这旁边养了大鹅哎,”付姗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咱们去看看吧。”
贺白帆说:“好。”
兄妹二人离开包间,从饭店后门出去,果然看见许多灰扑扑的大鹅——可惜都在笼子里关着。付姗有点失望,说:“还想合影来着,这是狮头鹅,你看它们鹅冠好大哦。”
贺白帆笑了笑:“去那边转转?”
鹅舍后面是条碧绿的小河,正午日晒如刀,照得河上一片金光闪闪。贺白帆和付姗走近了,站在河边一棵大树下面。
付姗掏出纸巾擦汗:“太热了真的太热了,我已经开始后悔申香港的学校了。”
贺白帆说:“而且湿度好大,比武汉还潮。”
“对呀,昨天我都觉得我要感冒了!唉,我还是喜欢北方那种气候,”说到这个,付姗有些怏怏不乐,“我就应该坚决一点,去申法国德国的学校……”
贺白帆宽慰道:“没事,反正只读一年,等你好好读完这一年,小姨姨夫放心了,你可以继续申外面的学校。”
“念个二硕吗?或者申博?”付姗咂了咂嘴,“我还没想那么远。对了,你申请得怎么样了?你去洪大拍那个短片就是用来申请吗?”
“嗯……是。”起初贺白帆确实打算拍短片的,后来光顾着和卢也谈恋爱了,片子根本毫无头绪。现在全家人都知道他在洪大拍短片,贺白帆却想,他还能“拍”多久呢?也许卢也就要和他分手了。
付姗似乎很感兴趣:“那你拍完给我看看呀。”
贺白帆低声道:“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拍出来。”
“啊?为什么不能?”付姗一脸天真。
贺白帆迟疑片刻:“因为我跟拍摄对象吵架了。”
贺白帆隐去自己和卢也的恋人关系,也没提卢也的身份,只将卢也收钱的事讲给付姗。
付姗听了,倒是挺淡定的:“哦,这种事情学术圈很多呀。”
贺白帆点点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啊,碰上这种老师,要么你够硬气,直接跟他撕破脸、换导师、大不了退学。要么你就忍气吞声熬到毕业,那钱嘛,收就收了呗,给人当牛做马还不兴收点辛苦费啦。”付姗说。
贺白帆有些惊讶:“你觉得无所谓?收了钱,性质就不一样了,原本是导师单方面的逼迫,收了钱就——”
“我觉得‘性质’不重要吧,”付姗耸肩,“本来就是个臭水坑,还要计较是不是主动跳进去的吗?离不开,那就在里面待着,顺应里面的规则呗,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付姗说得理直气壮,一时间,贺白帆竟有些语塞。
付姗继续说:“对了,你拍纪录片,可以这样干预你的拍摄对象吗?纪录片不是要力求客观、不带价值判断吗?”
贺白帆望着她黑溜溜的眼珠,心里有种冲动,想告诉她,可他不是我的拍摄对象,他是我的恋人。
我跟他谈恋爱,甚至已经住在一起。他却什么也不想让我知道,他说,谈恋爱就图个开心。好像我只是他取乐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好像在这段关系里,他只需要我带给他的愉悦,而不需要完整的我。
如同一块拼图,卢也只拿走他喜欢的几片。贺白帆想把剩下的也送给他,他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付姗说:“哥,想什么呢?”
贺白帆苦涩一笑,对付姗说:“太热了,回去吧。”
***
旅行已经持续了整整九天。前五天他们在广州和潮汕,后来又去澳门,再从澳门到香港,为付姗租的房子置办了许多家居用品。
整整九天,贺白帆没和卢也联系过。旅行总是疲惫,尤其在香港时,天气奇热无比,一出门便是浑身大汗,每天晚上,贺白帆洗完澡,都累得倒头就睡。虽然累,时间倒过得很快,到了此行最后一天,贺白帆看着手机上的机票信息,忽地意识到,他已经与卢也断联十天。
这十天卢也是怎么度过的呢?他有没有一丝丝后悔,为他说出的残酷的话?又或者,不必面对贺白帆的诘问,他反而过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