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贵族学院的Beta万人嫌/直男穿为贵族学院的Beta炮灰(177)
贺白帆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但他昨晚喝酒了。”
“嗯,有些患者确实没有症状。”赵院长眉心挤出“川”字褶皱,他和贺白帆站在消防通道门口,灯光黯淡,他的脸色发黑。贺白帆忽然想起——如果他没记错——赵院长是心脏外科专家。
赵院长说:“白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实话跟你说,你爸的脑瘤,大概有些凶险,你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贺白帆慢慢瞪大眼睛,并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说:“好的。”
“不仅是你爸的病情,你家公司的事,还有你妈——这话本来轮不到我说,”赵院长叹气,“你妈也是大夫,所以你爸的情况是瞒不住她的,她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你要多留意。”
贺白帆点头,还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木木的。
“你有没有我的手机号?”赵院长掏出手机,“存上,有事随时联系。”
于是贺白帆第一次存上了赵院长的手机号码。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还不知道赵院长的全名,以前听爸妈提起他,都是亲切地称他为“老赵”,老赵昨天又跟王院长吵架啦,老赵这人啊,就是臭脾气改不了。但是——今天的赵院长其实可以说是温和至极,他向病人家属通知病情时,都是这么温和吗?
你爸的脑瘤,大概有些凶险。
你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贺白帆闭了闭眼,还能回想起昨晚饭局上他爸举杯饮酒的样子,时间没过24小时,他爸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着管子。
贺白帆想不通,恍惚的瞬间,怀疑自己还在昨夜,喝醉了,做噩梦。
“白帆,手机还有没有电?你穿太少了,这个先披着。”姨夫和小姨回来了,一个塞给他充电宝,一个给他肩上披羽绒服。
贺白帆低声说:“小姨,今晚你陪着我妈?”
“我陪着你妈,陪着你们,别害怕啊——”小姨语带哽咽,“白帆,别害怕。”
***
陶敬被学院处罚的爆炸性新闻传开之后,整整一天,陶敬的实验室热闹非凡,其他学生三不五时就溜过去打听陶敬的八卦,听的时候讨论一番,听完回来转述时再讨论一番,实验早就没人做了,大家细数着陶敬的桩桩恶行,即便不是陶敬的学生,也都有种大仇得报、沉冤昭雪的感觉。
杨思思自然也想过去凑凑热闹,但她的选修课论文还差几个注释没写完,系统截止时间是晚上六点,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
室友凑过来:“还没写完呢?我吃饭去了,给你带不?”
杨思思感恩戴德地将校园卡递给她:“好嘞!手抓饼就行!”
当杨思思将WORD文档转成PDF并飞快上传系统,时间已是五点五十一分,窗外天色黑了大半。杨思思长吁一口气,忽地反应过来:欸,商远这个粘人精竟然一下午都没找她,干什么去了?
她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腰,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商远发微信:“小猪在干嘛~”
正值饭点,整层楼都很安静。杨思思刚走出实验室,忽听前方“砰”地一响,有道黑色身影猛推开门,冲进走廊。
杨思思和卢也打了照面。
“师兄,”杨思思有些惊讶,“你、你没事吧?”刚才推门那一下,手肯定很疼。
卢也的黑色羽绒服敞着怀,他脚步只停顿半秒,旋即飞速奔向楼梯。杨思思连忙回头,却只看见满地煞白灯光,和一抹飞起又迅速消失的衣角。
杨思思呆怔片刻,等等——卢师兄是不是说了句“有事”?还是她听错了?不,应该没听错,那副风驰电掣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事”。
兜里手机轻振,商远发来语音消息。
“我刚出门,现在去趟协和,”商远的声音异常低沉,“贺白帆他爸脑出血,进了ICU,晚点再跟你说。”
“……啊?”
杨思思双唇微张,忽然明白过来,难怪,难怪卢师兄跑得那么急!可是贺白帆他爸怎么会脑出血呢?他爸不是很有钱的大老板么?那应该每年都做体检吧?当然,她也知道,脑出血属于突发性急症,进了ICU说明情况凶险……杨思思茫然地想着一个个问题,不知不觉,踱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前。
她眨一眨眼,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外面起霾了。
没错,不是湿润而干净的雾气,是霾。它不漂浮,不散逸,不流动,而是牢固地凝聚在空气中,宛如一场沙尘暴,恰好被钢水浇铸于此地。它也像是,有双无形巨手,为城市盖上粗粝的灰白色纱网,一层,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笼罩住所有宏阔建筑和明亮灯光,以及,那些飞奔的、渺小的人影。
***
“卢也,贺白帆的手串呢?”
这是卢也赶来之后,黄阿姨说的第一句话。
商远莫名其妙,心说,卢也拿了贺白帆的手串?可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手串干嘛?但他自然是不敢问的,不仅不敢问,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到医院之后他妈才偷偷告诉他,原来,贺叔这次不只是脑出血,还查出了脑瘤。
贺白帆整个人是木的,像机器。你叫他,他会应,跟他说“别担心叔叔肯定没事”,他也点头,可是商远察觉不到他的情绪——悲伤、慌乱、焦急之类的情绪,在他脸上看不到。他镇定得过分。
而贺白帆他妈,黄阿姨,就更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