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贵族学院的Beta万人嫌/直男穿为贵族学院的Beta炮灰(224)
贺白帆说:“不是。”
“哼,我料他也不敢,虽说现在你俩又勾搭到一起,但当年的事决不能就这么翻篇!要我说,他起码得——”
“商远,”电梯到达一楼,贺白帆低声打断他,“陪我待一会儿吧。”
贺白帆撑着拐杖坐进商远的副驾,对他说:“我想在洪大逛逛。”商远这才发现他手攥成拳,青筋凸起,身体紧绷如弦,这幅样子既不是兴奋,也不是激动,而是竭力忍耐着什么。
商远不敢多问,启动车子,以缓慢的速度行驶。他一度对洪大非常熟悉,但杨思思毕业之后,就几乎没再来过。如今,校园里的店铺变了很多,与印象里全然不同。
商远沉默片刻,换了话题问贺白帆:“这些地方你还记得吗?”
“记得一些,”贺白帆声音倒还冷静,“前面是不是有个市场?里面有卖花的,还有卖电动车的。”
“嘿,还真是,”商远笑道,“我想起来了,我以前还在这给思思买过花呢。”
贺白帆不记得有没有在这里买过花,却记得他和卢也翻山越岭一般走进那些电动车店,在成群的二手电动车里找他的车。其实他一点也不想汗流浃背地找车,但那时他和卢也正在冷战,他不能放过和卢也相处的机会。后来电动车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五十块钱,便赎回来。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贺白帆看见洪大管理学院。这地方他也来过,当年为了理直气壮地和卢也见面,他报了洪大管理学院开设的企业管理研修班,但他实在没有学管理的热情,老师一讲课他就犯困,当然,没上几节课他就跑去谈恋爱了。
转过几道弯,商远说:“思思以前的宿舍好像在这儿,你看,现在都拆了。那个宿舍破得要命,的确早该拆了。”
贺白帆喃喃道:“是的。”
他尝试想象那种感觉——分开的六年之中,卢也一直待在这个校园。不像他星星点点的印象,卢也的记忆是连贯的,哪栋宿舍楼被夷为平地,哪家小店悄然消失,甚至哪里又多了新的路灯和草坪,卢也全都清楚。他眼看着那些承载记忆的坐标逐渐被修改涂抹,仿佛夜晚涨潮的海浪,一层压过一层,又或者深秋簌簌的落叶,一片盖过一片。旧的记忆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掩埋了,然而,被掩埋的记忆再也无法重见天日,正如潮水消弭于潮水,落叶腐烂于落叶。卢也伫立于此,目睹一切变化,一切变化再变化,那是怎样的感觉呢?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挤压着,贺白帆不禁缩了缩肩膀。商远一脚刹车,慌张地问:“白帆你怎么了?”
贺白帆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卢也为什么跟我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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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秦叔叔您好!您和阿姨都还好吧?弟弟最近怎么样?哦……您别担心,我表姐夫就是外校的物理老师,回头我叫他给弟弟补两节课……嗯嗯,我想托您打听个事儿,是这样的……啊,退休了?没事没事,哎呀,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嗯嗯,改天再聚……”
商远挂掉电话,丧气地踢了一脚。
另一边,贺白帆也在打电话:“他现在不大方便见面,我随时可以过来,但具体金额我不是很确定……嗯,可以,明天上午十点?好的。”
商远凑过来:“律师怎么说?”
贺白帆摇头:“没说什么,让我去律所面谈,你那边呢?”
“说他哥已经退休了,不方便打听,”商远耸了耸肩,“他哥半辈子都在洪大人事处,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估计还是事情太敏感,人家不想蹚这个浑水。没事,我姨夫的老爹以前也是洪大的,我再托他找人。”
贺白帆点头道:“谢了。”
商远摆一摆手:“跟卢也——卢哥——比起来,咱们这才算啥。唉,我以后尊称他为卢哥,卢哥是个狠人啊。”
贺白帆有点想笑,心头却又苦涩,笑不出来。
他们现在还不了解卢也举报陶敬的细节,只能一边找关系打听,一边联系律师。贺利倒闭之后,贺家在武汉的人脉随之烟消云散,商远自然揽过了找关系的任务,然而,几通电话下来,进展还是几近于零。
“这事儿确实不大好办,”商远烦躁地抓抓头发,“你找级别低的,比如洪大的普通老师,根本打听不出什么,人家也不敢掺和。得找职级高的,最好就在学校领导班子里面,但这个……难度很大。”
贺白帆说:“我明白。”家里刚破产的时候,他和他妈四处找人借钱,就跟现在的情形差不多。
商远还想说话,手机忽然响起来。
“欸,秦叔?哦……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商远连忙冲贺白帆使了个眼色,“今晚么?没问题,说好我请客啊!哈哈,我兄弟也在,大家认识一下……嗯,好,就在金成轩吧。”
“有戏!”商远挂了电话,兴奋地说,“秦叔要跟咱俩吃饭,他哥也来。”
贺白帆有些茫然:“他们怎么突然变了?”
“啧,俩老头一顿琢磨,还是得给我面子呗,也可能是给我爸面子……管他呢,反正能给咱帮忙就行!”
***
已经将近十一点钟,商远和贺白帆总算走出包房。
贺白帆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拎着商远,两人像两根半生不软的手擀面条,慢腾腾挪进电梯,下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