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湖之东(28)
——收件人是森鸥外。
…………
菲那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菲那恩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于是,他半夜跳窗,离开公寓,身影悄然融入横滨迷离的夜色,脚踝上的银环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横滨的夜晚带着海风的咸腥,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模糊的光斑。
菲那恩裹紧了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标志性的粉色长发和过于苍白的肤色。
他刚刚从第三家医院的捐血库后巷阴影里走出来,胃里翻腾着恶心与失望。
还是不行。
任何人类的血浆,无论是冷藏的袋装品还是刚从志愿者身上抽出的温热液体,只要入口,便立刻化为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铁锈味的泥浆,刺激着他的喉咙,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
那个答案不言而喻。
——他的食谱真的真的缩小到只有太宰一人了。
既然太宰治的血已经成了他唯一的食粮,他就只能更加坚定将太宰治变成自己的血仆的想法了。
出于自己的教养和底线,他一定会等着太宰亲口同意的。
等太宰同意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太宰治一直陪他,永生。
毕竟,他也算得上是秘术使用者中的天才。
【血族秘术】能够做到一切能够用血族能量“编织”的事,只要能够构建精密的微型法阵便能实现——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
他体内一半人类的血脉让他无法初拥人类,但以他自身细胞活性为基底,改变一个人类的细胞活性,让其永生这种事,理论上来说用[血族秘术]可以做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研究。
第13章 培训
公寓。
菲那恩正趴在茶几上拿着单词本学日语。
"毒蝎全歼,你干得很好哦,菲那恩。"太宰治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蜂蜜般的甜腻。
菲那恩猛地抬头,正撞进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只有一种纯粹的赞赏。
被、被夸了……
菲那恩极其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回桌子上的单词书上。
为了给菲那恩科普一下基本的现世常识,以及港口mafia的运行原理和阶级职务,太宰治的"培训"从菲那恩的常识开始。
"首先,见到蛞蝓要装作没看见。"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把裁纸刀,"但如果他先打招呼,你就说'今天的帽子也很适合你'。"
菲那恩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写出来的是现世不明的古文。
【蛞蝓→视而不见/夸帽子】
笔尖一顿,菲那恩突然抬头,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求知欲:“蛞蝓是……?”
“长得很矮、品味很奇怪的、戴着帽子的、名叫中原中也的人。”太宰治啧了一声,仿佛提到这个名字都污染了空气。
菲那恩默默把笔记本上的蛞蝓划掉,按照太宰治的说法,一字不落地写了上去。
"红叶大姐喜欢乖孩子,记得主动问好。"太宰治继续说道,刀尖"哆"地钉入实木桌面,"不过千万别碰她的和服袖子,上次这么干的人还在东京湾喂鱼。"
【红叶大姐→问好/禁止肢体接触】。
"至于森先生……"太宰治突然凑近,带着绷带气息的吐息拂过菲那恩耳畔,"建议直接装死。"
菲那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钢笔尖“啪”地一声脆响,折断了。
他愣愣地看着断掉的笔尖,又抬眼看向太宰治,眼里满是不解:“为什么?”
太宰治重新拉开距离,懒洋洋地靠着沙发闭目养神,“因为一般只有在首领办公室能看见森先生,如果你在其他地方看到他,那大概率他要搞事了。”
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比如,给某个倒霉蛋分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者,心血来潮想给你‘检查身体’。”
他做了个打针的手势。
菲那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竟然会这样吗……”
当太宰治把拆散的枪械零件哗啦倒在菲那恩床上时,菲那恩终于忍不住抗议:"该休息了……"
"所以才要在床上躺着上课呀~"太宰治顺手把撞针塞进他睡衣口袋,"来,组装试试?"
他笑得像只准备看戏的狐狸。
三分钟后,菲那恩顶着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手里举着装反的弹匣:"......"
"噗。"太宰治突然笑倒在床边,"你刚才摸到消音器时的表情……像摸到烫年糕的猫……"
菲那恩默默看了一眼手里装反的弹匣,又看了看笑得毫无形象的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手腕一抬——
弹匣带着风声砸向那张可恶的俊脸。
太宰治脑袋一偏,弹匣“咚”地砸在门板上,滚落在地毯上。
“哎呀呀,谋杀同事兼上司罪加一等哦。”太宰治抹掉笑出的眼泪,站起身,“走吧,带你出门实践。”
出门前,太宰治状似无意地拉住菲那恩的手腕,脸上是惯常的无所谓:“就这么出去,你真的不会被晒成吸血鬼干儿吗?”
菲那恩皱眉,用力抽回手,语气带着点被小看的郁闷:“……真的不会,我只是会讨厌阳光,但实际上晒太阳是完全没问题的。”
他强调道,“……我好歹也是半个人类。”
太宰治松开手,耸耸肩,率先拉开门:“那就好,要是森先生刚到手的新人还没正式上班就化成灰了,他可是会抱着爱丽丝哭给我看的哦。”
菲那恩决定放弃对这几个奇怪人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