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湖之东(99)
那个银环的造型……菲那恩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左脚踝上那个入职礼物。
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混合着困惑和强烈不安的情绪攫住了他。
也许只是巧合吧?
他试图去理解那些加粗的标题和重复出现的短词,比如 Blood、Control、Restraint,他隐约觉得“Blood”这个词很关键。
他反复看着图表和那些他无法解读的文字,越看越觉得焦躁。
是谁?为什么要用他看不懂的方式告诉他这些?
直接去问太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压了下去。
塞信封的人行为鬼祟,万一……万一是对太宰、对港口mafia不利的信息呢?或者,万一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他去问了,岂不是显得不信任太宰?
他在下意识地抗拒任何可能破坏现状的可能性。
他盯着那些天书般的说明书,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有些泄气又无奈地将纸张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塞回了那个纯白色的信封里。
“……算了,”他低声自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等明天有空……去找个字典查一下看看吧。”
他现在只觉得疲惫,祭典的兴奋过后是深深的倦意,大脑也无法处理这么复杂难解的信息。
他将信封随手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和几本没看完的书放在一起,打算等明天精神好了再研究。
然后,他拿起睡衣,走向浴室,试图用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和那莫名的不安。
第47章 离家出走
菲那恩躺在床上,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睁着,毫无睡意。
那个纯白的信封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在他的意识里。
Blood……Restraint……
这些支离破碎的词汇在他脑中盘旋,交织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和好奇,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粉色长发。
不行,等不到明天了。
他必须现在就知道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菲那恩赤脚悄悄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的书架前,书架上有一些厚重的、看起来会是词典的书。
月光透过窗户,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他纤细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划过,最终抽出一本厚重的英语词典。
他抱着词典回到房间,锁好门,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他重新拿出那个信封,将里面的纸张摊开在膝上。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词一个词地查阅。
过程缓慢而煎熬,很多专业词汇词典里甚至没有,他只能根据词根和上下文猜测。
Blood…… Control……Restraint……
血……控制……束缚……
当最后那个意味着“约束装置”的单词释义清晰地映入他赤红的眼眸时,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他看不懂英文,但他知道这些全都是有效的炼金纹路。
银环不是那么简单的入职礼物这件事竟然……没有太过于出乎他的意料。
随后便是巨大的失落。
——太宰骗了他。
菲那恩感觉自己心脏涌上一丝难以遏制的酸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并不是不知好歹的傻子,因此不认为太宰对他的好是假的,但同样他也不认为这份说明书的内容是假的。
因为,他仍然记得自己最初戴上这个银环时就感受到了细微的能量波动,只是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渐渐地便忽略了。
直到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感觉不到银环的能量波动。
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情绪波动过大吧。
他来不及深究,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有人挑拨他和太宰、和港口mafia的关系。
幕后之人,不出意外应该是果戈里口中的费奥多尔。
菲那恩突然发觉自己在太宰的耳濡目染下,对于这些阴谋诡计的辨别竟然有了如此大的长进!
他回忆着从前经历过的试探。
第一次试探狄克拉之银的功效——确认「筹码」?
第二次试探他的实力——确认「价值」?
他想了想,或许这一次是想趁他对港口mafia失望的时候拉拢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推理出了关键结果!
他想起探案类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一个词——顺水推舟。
他可以顺水推舟,将那个费奥多尔引出来,然后直接杀死费奥多尔,然后跟太宰说自己兑现了曾经说过的话——【下一次,我会撕碎他们。】
他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太完美了。
菲那恩注意力被分散后,就彻底冷静了下来,一时间也想通了太宰骗他的事。
他收起那本词典,血红色的眼眸映着明月,尖牙无意识地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既然太宰在他初入□□时骗了他,那么他稍微报复一下太宰也无可厚非吧?
这是委屈、不安、难受,亦是试探。
毕竟他也想确认一下,朝夕相处这么久之后,太宰有没有……稍微比之前更在意他一点。
不知不觉,晨曦微露,第一缕光艰难地穿透了云层。
他听到了隔壁房间轻微的响动,是太宰治起床的声音。
太宰今天起床时间莫名地早。
他没有犹豫,猛地转身,甚至没有换下自己的樱色浴衣,撞碎了冰冷的玻璃窗,从高楼一跃而下,消失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
晨曦的寒意裹挟着破碎的玻璃渣,扑面而来。
菲那恩赤着双足,仅着单薄的樱色浴衣,在高楼间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落在了一条无人的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