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10)
顿时,街道上更加混乱!
“攫取者”的人立刻调转枪口,与治安队对峙起来。
叫骂声、推搡声不绝于耳!
疤痕男被这突发情况牵制,恼怒地咒骂着,暂时顾不上云疏这个“可疑目标”了。
机会!
云疏毫不犹豫,立刻闪身钻进了旁边那条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狭窄小巷!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昏暗曲折的巷道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肺部火烧火燎,心脏狂跳得要蹦出胸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
才扶着一面肮脏的墙壁,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暂时……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凌曜正在逼近,“攫取者”的搜捕网正在收紧。
他孤身一人,身患重病,被困在这座混乱的钢铁森林里,如同困兽。
他抬起头,看向巷口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诡异颜色的天空。
一架低调,却难掩先进气质的黑色小型突击舰,正无声无息地,突破碎星城稀薄的大气层。
朝着港口区的方向降落下来。
云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来了。
猎手,已然入局。
第6章 暗巷
腐臭、消毒水、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衰败有机体的甜腻气味,混杂在一起。
构成了这条暗巷深处,最令人作呕的空气鸡尾酒。
云疏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几乎将刚才吸入的那点可怜的营养剂,全都咳了出来。
每一次咳嗽,都震得胸腔撕裂般疼痛。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滑倒在地,努力平复着呼吸,警惕地倾听着巷子外的动静。
“攫取者”与港口治安队的冲突声,似乎转移到了更远的地方。
但零星传来的叫骂和引擎轰鸣声,提醒着他,危险并未远离。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这条死胡同只能提供暂时的遮蔽。
一旦那些人处理完麻烦,细致的搜查,很快就会蔓延到这些边缘角落。
他需要一个藏身之处,更需要医疗干预。
刚才那阵拼尽全力的奔跑和极度紧张,让他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
晶噬症的侵蚀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他甚至能感觉到肺部某些地方,传来了细微的,晶体摩擦般的刺痛。
他的目光落在巷子最深处,一扇几乎被垃圾和涂鸦淹没的,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后门的铁门上。
门旁墙壁上,有一个几乎褪色到看不清的图案——
一个粗糙的,由齿轮和蛇杖组成的喷漆标记。
地下诊所的标志。
在碎星城这种地方,正规医院稀少且价格昂贵。
更多的是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不问来历,只认信用点的黑市医生据点。
风险极大,但却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云疏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霉味的空气,蹒跚着走到铁门前。
没有门铃,他只能按照道上的规矩,用特定的节奏,两长一短一长,敲击着锈迹斑斑的门板。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巷口外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
终于,铁门上一个小滑窗“唰”地一声拉开。
一双浑浊充满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他,声音沙哑低沉:“找谁?”
“……看病。”
云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拉下一点兜帽,露出苍白汗湿的脸,和因痛苦而微微失焦的眼睛。
“老蛇介绍来的。”
他报了一个从碎星城流言频道里听来的,可能管用的名字。
门后的眼睛又审视了他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威胁性和“价值”。
最终,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内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快点。”
那个沙哑的声音催促道。
云疏侧身挤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立刻重重关上,落锁声沉闷。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稍大一些,但同样昏暗污浊。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血液和药品的味道。
各种废弃的医疗仪器堆放在角落,沾着不明污渍。
一个身材矮壮,穿着沾满血污和药渍皮质围裙,半边脸覆盖着粗糙金属义体的男人。
正用一把能量手术刀,剔着一块机械臂零件上的腐肉,动作熟练得令人不适。
他应该就是这里的医生,也可能兼做义体非法改造和零件贩卖。
“什么病?”
医生头也不抬,声音依旧沙哑,仿佛声带也被改造过。
“晶噬症。晚期。”
云疏言简意赅,没有隐瞒的必要,在这种地方隐瞒重症等于自寻死路。
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那只好眼睛,再次仔细地看了看云疏。
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看到稀有病例的评估目光。
“啧,曦岚来的?这病可不好伺候。缓解剂?镇痛剂?还是想来点猛的,暂时忘了这茬?”
他放下手术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强效神经稳定剂,高浓度营养液,还有……”
云疏顿了顿,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台看起来最老旧,但似乎还能运作的神经接驳舱。
“我需要借用那台设备,接入网络,很短时间。”
医生的独眼眯了起来,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金属义体扭曲着:
“小子,要求还挺多。我这里不是慈善堂。信用点,或者其他等值的东西。”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云疏的身体,那目光让人极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