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然后今今也跟过来，热情洋溢地叼着飞盘让陈念陪他玩。小狗崽子不争气，陈念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接过飞盘丢出去，继续跟傅非臣抬杠：“什么意思，赶我走啊？”

他没注意到自己这话有点情侣吵架无理取闹的意思。傅非臣下颌线一松，他立刻答：“没有。”

说完不等陈念反应，转身大步回了别墅：“我让厨师做点下午茶。”

“……”

陈念看着他背影，好半天才回神。

给个台阶当滑梯下，傅非臣真是……

学得够快的。

-

茶点是之前照顾过陈念一段日子的住家保姆送过来的。

她放下盘子时用生涩的汉语碎碎念，说陈念又瘦了，在外面很辛苦吧。陈念没好意思拒绝，捏起那几块小饼干吃了点。

傅非臣在楼上看着。陈念吃东西也比以前更快，脸颊一鼓一鼓像松鼠，看得人也食欲大振。

他拿起手边的饼干慢吞吞咬了口。经典的西式甜点，甜到过分，可可碎的浓香糊满上牙膛。

……

挺好吃的。

陈念一手吃着，一手还在陪两条大小狗玩，简直兢兢业业。傅非臣很想给他拍张照，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楼下的人倒是屡屡举起手机，爽拍几十张狗图。他随手挑几张发了ins，又有点赞的空白小号，陈念往楼上看了眼，无语地发个中指。

小号回了个双手合十。

……

一直在挑衅我！

陈念一怒之下又给他拉黑了。

-

但傍晚回去的时候确实坐了傅非臣的车。

他打的Uber说到附近被安保拦住了，陈念很怀疑有无傅非臣插手。注意到他视线，驾驶座上的人坦然回视：“又在怀疑我？”

听筒漏音，他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傅非臣倒不觉得被冒犯，他还笑：“真怕你以后把暴雪飓风地震也算在我头上。”

“那不至于，”陈念严正声明，“我顶多怀疑你搞人工降雨。”

傅非臣耸耸肩，大概是说这个我可能真会做。

“……”

陈念没理他。

老实说，傅非臣今天这醋吃得很委婉。他甚至特意看了傅非臣的手，疤痕还是之前那些，有的已结痂脱落，露出淡粉的新生皮肤来。

他在努力了吗，但愿吧。

陈念还是不敢指望他立刻回归正常人行列。

但好在傅非臣现在算略知分寸，再看见Jorge遛狗时也并未狂怒发作、跑去找陈念讨说法。

不过他给陈念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事要离开几天，不知道是不是想眼不见为净。

陈念没回。

-

傅非臣还没回来的时候，负责野外实践的教授就宣布了时间和地点。

下周一上午出发，为期五天四晚，地点在L市往西数百公里的山脉中。

陈念那组分到的实践任务是寻找几种天然化学物，带回来做样本分析。有一定危险度，整组总共七个人，除开陈念外都是在校体育队有点小名气的。

也就是，大部分和那个雀斑男一伙的。

Jorge早早看出不对来，跑去找教授申请了换组。但他整天忙着兼职，在班上也没几个玩得好的，只能神经紧张地叮嘱陈念多带点防身用具。

“我家那边有卖短管猎枪的，没持枪证也可以。你需要的话我……”

“……不用了。”陈念十动然拒。

他家里就有把柯尔特，傅非琢送的时候还给配了好几盒子弹。不知道治安得烂成什么样，才能让他在离开A国前用完。

这玩意儿能挂二手吗？

但……多少是个礼物，挂二手也不合适吧？

陈念天人交战中，浑然不觉Jorge的计划已经进展到杀完人如何灭口。他嘴角抽搐，让这个被暴力街区洗脑的大学生赶紧住口。

“如果真起冲突的话，也要冷静，记住了么？”他看向Jorge，神情难得地严肃，“我有办法。”

-

说是有办法，但陈念想的其实也是见机行事。

临出发前，老师特意抽了一个下午给他们讲野外求生。整个教室沉浸在即将出游的浮躁中，大部分人嘻嘻哈哈，没当回事。

那几个喜欢叫嚣的人更是拍着桌子直吵：“没必要的老师，我是《荒野求生》的忠实观众！”

“灰狼算什么，很难搞定吗？能遇见的话我一定要发快拍，到时候记得给我点赞啊。”

“……”

陈念感觉再过十分钟这群人就要自信心爆棚去单挑北极熊。他端坐在安静的那一半，静静记下PPT上的要点。

诸如如何汲水，如何分辨方向，如何简要判断野兽足迹，如何给救援队留下醒目的记号。

怎么不算是知识呢。他不挑，来者通吃。

-

临到将要出发前，傅非臣和他的车还没出现在街面上。

陈念特意仰头看了眼对街那栋公寓，有整整一层，这周从未亮过灯。

……

还说什么“了解你的世界”，呸，他世界开挂了吗，能过这么奢侈。

陈念浅浅鄙夷了下资产阶级，背起包去学校集合。他买的二手冲锋衣有点大，袖子盖到手背上去，得扎到最紧才能不漏风。

群里有老师发的消息，提醒他们带足衣物，明天山里可能会有寒潮。

陈念在公交车上又打开包确认了遍，防潮垫、睡袋、登山绳、岩石锤……

还有最底下那把，泛着幽光的满弹匣手枪。

妥当到不能再妥当，但他右眼皮直跳。

“……”

搜索引擎劝他不要迷信。陈念面无表情地切出去，靠在车窗上神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