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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以期干正事的时候效率挺高，陈念一回去，那幅画就被挂在了别墅客厅里。

那地方本来挂的是《马拉之死》，陈念路过忍不住嘀咕了句：“够自恋的。”

还跟名家名作攀比上了。

傅非臣在旁边翻着书，冷不丁道：“以后，还会有更多。”

“……”陈念没搭理他。跟小学放学似的，直接扎进房间，嘴里大声喊，“我要复习了！”

傅非臣的目光早就从书上离开，ⓃⒻ一直到他进了房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

“汪。”

辛辛正用脑袋蹭他打着石膏的腿。傅非臣揉揉它，低头比个嘘的手势。

“别吵他好不好？”他让大狗趴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膝盖上，“哥哥有事要忙。”

偷听见一耳朵的陈念：……

这辈分真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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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陈念的考试没完蛋，而且意外地顺手。几门学分较高的必修课都已结束，班里同学策划着办场party。

陈念本来打算和以前一样拒绝，架不住同学们分外热情。

“来吧陈念，大家都很想认识你！”

那场野外“事故”虽然被学校压下，但班里学生大多知道原委。那几个人本来就是害群之马，在此之前，他们霸凌过的人还有很多。

敢于反抗的陈念和Jorge在普通学生眼里，简直就是勇者一般的存在。

“……”

说到底也才二十岁，陈念很难不被这种看英雄的眼神鼓舞到。他耳根发烫，犹豫半天终于答应：“好吧，时间地点发我。”

然后不出意料地，英雄就在party上喝大了。

被人掐住下巴灌酒是一回事，被人盛情邀请碰杯是另一回。他来A国后还没机会享受人生，各色酒精下肚，赵成佑来接他时吓一跳，还以为陈念被人下药了。

“……操，你干嘛去啊。”陈念摇摇晃晃，拽住要冲上楼的赵成佑，杏眼醉红，“我、我没事。”

“……”赵成佑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他，半晌泄气，“你去跟老板交待吧！”

“我有什么……嗝，好跟他交待的。”晚上风已经很冷，陈念缩起脖子，鹌鹑似的被赵成佑拉着，说话还是很狂，“他不给我个交待就不错了！”

刚说完，就被人塞进车里。赵成佑没上来，在外面点了根烟。

陈念探头出去：“给我一根儿——”

话音还在外面飘，他就被人揽住腰，轻轻带回来。

陈念懵懵回头。不需要交待的傅非臣就在车里坐着，眼神藏在黑暗处，看不太清楚。

“念念。”

一只手扣住他下颌，摩挲着、拭去未干的酒液。陈念眨眨眼，仿佛记忆中某个机关被触动，他张开嘴。

直直咬上人虎口。

第171章 渐渐不满足

力气挺大，但傅非臣不觉得痛。他垂眼看着陈念，也有瞬间的恍惚。

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

很有趣的一条小狗，适合做他枯燥生活的调味品。但后来就渐渐觉得不满足，不只是调味，他要陈念全盘属于他。

然后一错再错、错上加错。

不过陈念这次喝得有点多，浑身上下使不上劲儿，咬下去也跟磨牙似的。他叼了会儿，自觉无趣，松开嘴抬头看着傅非臣，指尖晃了晃。

“坏人！”他指控道。

“嗯。”傅非臣照单全收。他把陈念扶好，让他坐得舒服些，“坏人带你回家。”

“回家？”陈念慢吞吞念出这俩字，“我家……很远的。”

说完他又摇头：“不对。”

“我家卖了，我没有家了。”

“……”

傅非臣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他揽住陈念，在他时不时激灵的后背上轻拍：“那，把我的家给你。”

“你家……太大了。”陈念埋头抱怨，“很空，很空。”

说还不够，他还要比划。两只手从卫衣袖口里探出，小鸟似的，飞一个圈。

“我听说，这里冬天也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黏糊。滚烫的小小鼻息吹在傅非臣胸膛上，像根羽毛。

“你那么小，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

心脏爆发出剧烈的、仿佛火车过境的轰鸣。十一月的冷风吹在车窗外，卷走地上的灰，他的世界暗下来，帷幕合上、结局收束，只剩一辆车。

和怀里的人。

没有家的小孩，在问他小时候冷不冷。

傅非臣陡然深吸口气。他抬起手，遮在自己眼前，低声道：“是很冷。”

遇见你之后，更是觉得再冷不过。回头看看都会惊异，自己如何能一年年捱过来。

十五岁的冬天，他带着辛辛去海边散步。咸而冷的风割过面颊，如同血流满面，那时他想，为什么不往海里走呢。

那时辛辛咬住他的衣摆，将他拖回沙滩上。半边身子湿透，很快冻结成冰，他像具雕塑一样站在海边公路上。

过路车辆以为他是流浪汉，好心问他要不要回市区。彼时傅非臣还没学会应对陌生人的善意，只会沉默着投以拒绝。

现在陈念靠在他怀里，呼吸声像刚出生的小狗。车里已经开上暖气，他渐渐热了，脑袋压在傅非臣胸膛上一拱一拱。

嘴里含混说着什么。傅非臣低头，听见他委屈地抱怨。

“你不是要……带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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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一觉睡醒，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说了什么。他只觉得头痛，瘫在床上玩了半小时手机，依旧没有起身的力气。

昨天他关注了很多同学的ins，现在上面满是昨晚party的盛况。在他走后他们还玩了很久，最后醒着的人发出张大家横七竖八躺在客厅的照片，配了个鬼脸emo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