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08)+番外
“……”陈念抓了抓自己膝盖,“我已经比很多人容易了。”
这话一出,车里慢慢静下来。傅非琢开车很稳,带有职业女性的干练,她目视前方,在快将陈念送到别墅时才开口:“其实我曾经困惑于非臣对你的迷恋。”
迷恋这词用得好大,陈念后背一挺,被老师抽查似的:“……没有吧。”
“抱歉,只是一个形容。”傅非琢平静地解释,“不过总之,我现在明白了。”
……
姐你又明白啥了?
陈念选择放弃。车停在别墅前,他下去之后又转身,趴在车窗上和傅非琢挥手:“反正我就当你夸我了啊,谢谢经理。你……”
他本来想说你要不进来坐坐,但未免显得反客为主,话到嘴边出溜成了:“你最近还好吗?我期末没时间去兼职,你前夫他……没有再来吧?”
“你给我代班的那个周末,我就去解决了。”傅非琢说。她整理了一下腕表,“我在他最喜欢的那辆车上贴了些C4炸药,很遗憾,他没有死。”
“……”
陈念呆滞住了。傅非琢朝他摆摆手:“等他死的时候,我会找你庆祝的。”
-
陈念目送傅非琢离开后,又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等到赵成佑被打发出来拉他进屋,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家人什么基因,要不做个筛查吧。还好傅非臣以后估计不会有孩子,否则……
……
呸。陈念抽了自己一小巴掌。傅非臣有没有孩子关他屁事,不是,他怎么能知道傅非臣以后有没有孩子。
越琢磨越完蛋,他选择放弃。陈念的脑子在期末里快烧干了,剩下的留给抢回国的特价机票,他最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但还是想省。
能攒一点是一点吧,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陈念不为人知的悲观消失得很快,因为今今和辛辛先后跑过来蹭他的腿。两团毛茸茸穿了红色小衣服,领子上还带着白毛。
今今还好,辛辛这样一穿,就有种现役警察玩cosplay的荒诞感。陈念没忍住拍了两张照发ins,有同学在下面问他是不是在准备圣诞节。
陈念回了个耶。
估计傅非臣是不会回国的吧,他腿这样,回国也没什么人可以找。陈念想起叶眠来,厚着脸皮问他是不是还在A国。
到半夜叶眠加完班,才惨烈地发语音嚎叫:“我回不去啦!我真的回不去啦!”
陈念吓一跳,反手开始搜叶家是不是在国内站错队被办了,界面还没刷出来,上面就弹出叶眠的新消息。
“我妈说新公司做不起来就让我死外面!到时候进叶家祖坟!”叶眠委屈得直哭,“我才不跟我爸睡隔壁!”
“……”
陈念无言地搓把脸,鼓励他:“那你好好加油。我最近差不多考完了,有事的话叫我。”
其实他感觉自己也做不了什么,顶多提供个情绪价值。但叶眠很吃这套,立刻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念念哥,你以后才是我亲哥!我以后能进你家祖坟吗?”
“……”陈念忍无可忍地发语音,“你就非得进谁祖坟吗?海葬不行吗?”
“……也是哦,”叶眠不知道悟了什么,声音突然开朗,“那我先睡了啊念念哥,你也晚安!”
陈念敷衍他两句晚安,一抬头,发现傅非臣就在他门前。
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一副有话说的样子。陈念特地注意了他的手,没有伤痕,略略松口气:“怎么了?”
傅非臣问:“我能进来?”
“……可以吧。”
陈念别扭了下,但还是答应下来。傅非臣于是摇着轮椅慢慢到他跟前,将手中笔记本递出去:“你之前要看的。”
陈念抿抿唇,接在手里。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催促:“医生没告诉你吗,熬夜熬多了也会有情绪问题。”
傅非臣笑:“我这就去了。”
说完却一动不动。陈念看他一会儿,忽然叹口气。
“想听别人说晚安的话,”他拿起本子,碰碰傅非臣打着石膏的腿,“自己要先说。”
现在不是讨要特权的时候,傅非臣把“我怎么能和叶眠一样”的疑问压下,他克制着点头:“晚安。”
“……”
陈念把笔记本收回去。这次,他用手碰了碰傅非臣膝盖。
很轻。隔着厚重石膏,不该有任何触觉。
他像在对那条伤腿说:“去睡吧,晚安。”
第173章 此刻即永恒
等到傅非臣离开,陈念关上门,打开了那本笔记本。
不出意外,画的全是他。
他第一次画的,也是他和陈念第一次见面。出乎陈念意料,不是他咬傅非臣的时候,而是……
他刚进门,满脸不耐烦站在公关们中间。短外套,露出好细一把腰,神情像不服输的小狼。
“……”
陈念抬起手,碰了碰凹陷下去的纸页。这幅画笔触潦草粗犷,让他想起卧室里漆黑的树林。
旁边写着作画时间,是傅非臣醒过来的第二天。
那时他大概刚刚能握笔,又停了药,情绪差到极致。整张画覆盖了大半纸页,其他人用黑影勾勒,陈念半个身子也晕在黑暗中。
但他的眼睛却是亮的。
在画廊里做了那么久的兼职,陈念也受了些熏陶。这玩意儿放在那群艺术顾问嘴里,恐怕要被说成压抑中隐藏的希望。
他继续往下翻。
按照时间排序,傅非臣一张张画下来,几乎把他回忆里的陈念掏了个遍。
被绑在椅子上的,躲在会议室打盹儿的,端着咖啡咋咋呼呼冲出茶水间的,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的。傅非臣记忆力不错,有些东西陈念都快记不清楚,他还能还原到九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