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散开后陈念看向傅非臣：“你不去换衣服？”

傅非臣挑起眉：“嗯？”

“行了，别跟我装，”陈念干脆抓住轮椅，把人往卧室那边推，“你刚就想换了吧？”

“……”傅非臣很轻地笑出声。他抬起手，轻轻搭在陈念掌背上，“谢谢。”

提出拍全家福是为了他，让大家去换衣服也是为了他。

他的小狗就这么好，没办法。

陈念隐约感受到这人的骄傲，非常莫名其妙。心说他干嘛呢，跟赵成佑这伙人也犯得上雄竞啊？

傅非臣起码得和晏秋迟那一级别的竞吧，沈为舟都不太够格。

……

陈念偏过头咳了一声。

这不是滤镜，这是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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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非臣回去换了件符合圣诞节的暗红色衬衫。

非常合体，剪裁恰好能勾勒出他宽而平的肩、肌肉饱满的上臂。对着镜子，他审慎地解开两颗扣子，又扣回一颗。

嗯，这样刚好。不会太死板，又不会太不正经。

他对自己的决断非常满意，又看了看藏在衣帽间深处的礼物盒，这才转身离开。

刚一出门，就听见陈念崩溃地大叫：“让你换衣服，让你扮圣诞老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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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也是服了。

他想得到赵成佑爱整活，没想到他连自己都整。他还带领保镖团一起，通通换上了颜色鲜艳如儿童舞台剧的……

圣诞老人装和驯鹿装。

赵成佑当然是圣诞老人，其他人都是驯鹿。全都穿着短裤，炫耀似的露出一排肌肉雄健的毛腿。

“……”

陈念捂住脸蹲到地上。

完了，他脏了，他的眼睛和大脑已经通通贬值了，挂二手放到某转上都得打一折。

在一众神情羞耻的保镖中，赵成佑独自开朗。

他慈祥地拍陈念肩膀，满脸白胡子一颤一颤：“我本来还给你准备了一套呢，毕竟以前咱们也算同事，不能孤立你。不过你这衬衫倒是挺好看的，你们学校是有圣诞舞会吗？特意准备的？”

“……”

陈念双眼无神。他抬起头，刚想说那我真是要谢谢你孤立我，就看见傅非臣从走廊里出来了。

四目相对，空气骤静。

只剩赵成佑万般感慨：“卧槽，情侣装？”

第176章 多会儿结婚

说是情侣装有点过了。

陈念这件是他之前在二手店淘的，质地更偏向雪纺。垂坠感很强，领口有复古的系带，被他草草弄成蝴蝶结。

袖口也散开如花瓣，抬起胳膊时会堆叠在肘弯。傅非臣看着他崩溃抱头时露出来的两截小臂，眼睫稍垂。

他过去拍了拍陈念脑袋，温声问：“不是说要拍？都准备好了。”

“……准备得有点太好了。”陈念抬起头，杏眼不自觉往下耷拉，像受了委屈的小狗，在找主人告状，“你看他们穿的什么玩意儿！有这么拍全家福的吗！”

“他脑子不好。”傅非臣爽快地把手下卖了，“回头给他放假，让他去做检查。”

“最好脑科和精神科都挂一下。”陈念提出建议，“我觉得他病得很有层次感。”

“嗯，照你说的做。”

赵成佑还在整理他的圣诞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提免费体检套餐。陈念站起身，不情不愿地躲到边角。

傅非臣越过人群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赵成佑意会，一个冲刺就把陈念拉过来了。

“你又干啥？！”陈念崩溃。A国水土养人，养精神病人。他用力挣扎，“有你这种圣诞老人吗？放手！”

就在殴打之间，闪光灯亮起。定格的画面里，今今和辛辛趴在最前，十数个佣人含笑簇拥，一群驯鹿凑热闹地往中间看，陈念和穿短裤的变态圣诞老人打成一团。

傅非臣坐在轮椅上，双手交握，目光柔柔落在陈念身上。

在看他的伯利恒之星。

“……”陈念抿抿唇，犹豫着问，“要不，就这张？”

虽然有点蠢，但……挺鲜活的。

傅非臣一锤定音：“就这张吧。”

他叫人拿着相机去冲印出来。陈念犹豫了下，小声哼哼：“你不嫌不正经啊？”

“正经有什么意思。”傅非臣道，“几年后，全忘了。”

那确实，现在这张陈念恐怕会记一辈子。他在厚厚的地毯上坐下，张开胳膊让今今趴在自己腿上，习惯性顶嘴：“我看你家那张就挺正经的。”

“我家？”傅非臣反应片刻才知道他说的是哪张，“宛南路？”

“嗯，”陈念点头，“坟场。”

他还不知道坟场已经变成精神病院。傅非臣垂下眼，像说起什么很好笑的事，嗤了声：“那张是P的。”

“……”陈念摸狗耳朵的动作忽然顿住，“P的？”

“用的是我的本科毕业照。”傅非臣平静道，“你要看么？”

“……不用了。”

陈念在脑海中试图回忆。那天他被傅非臣对着照片说话的行为吓到，的确印象很深。

傅家父母坐在前排，左手边是长子、右手边是独女。后面站着傅非钦傅非臣两兄弟，傅非臣在照片里……

光影不对。陈念迟迟地发现这点。其他人都被右侧方的光线照亮，唯独傅非臣恰好相反。

思考间，傅非臣已经把原照片翻给他看：“是这张。”

照片里，傅非臣手拿学士帽，静静坐在镜头前。

那时他比陈念才大两岁，眉眼轮廓却更冷寂。像死火山，再如何翻覆颠倒，流不出半点热来。

傅非臣慢悠悠道：“所以，今天是我这辈子第一张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