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25)+番外
“……”
怀里躯体先是一僵,又逐渐放松。熟悉的触感和味道,他揽住那把细腰,指尖探进毛衣里。
摸到那道伤疤。
“……操。”
陈念含混地骂了一声,却没挣开。他感受着傅非臣逐渐沉静的气息,终于能开口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傅非臣没有回答。
鼻息扑洒在陈念颈窝。他抱得不算用力,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仿佛怀里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因为他的愚蠢傲慢狂妄自大,珍宝碎开满身裂纹,再不悉心呵护,便会化作齑粉。
“傅非臣。”陈念又叫他一声,“还记不记得我说的话?”
“……”
这次傅非臣抬了头,用那双依旧赤红的眼睛看他。
“想听别人说晚安,自己要先说。”
“想告诉别人的事情,不要等人猜。”
他推了推傅非臣滚烫的胸膛。掌心却若有似无,擦过男人心口。
“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眨眼。”
语气虽然不耐烦,行为上却将他当危重病人对待。傅非臣看一眼他始终搀在自己臂弯上的手,眼睫低垂。
旋即,缓慢地一眨。
“念念。”他涩声道,“我难过。”
那片红色褪去,漆黑瞳孔又将陈念框住。
漫溢的除了痛苦,还有不自知的温柔。
“又好像,没资格难过。”
“……”
这心思隐秘而微妙。藏在暗处,做一头看不见的大象。陈念抿起嘴,眉毛渐渐蹙起来。
傅非臣无言地垂眼,等陈念来痛骂他早干嘛去了。
然而并没有。
“谁会没资格难过啊?”
陈念按住他的肩膀,让人坐到床上。他蹲下身,撩起裤腿熟练地检查石膏状况,嘴里不满道:“我真是发现了,傅非臣。你养什么杜宾啊,以后养柴犬得了,一不留神就钻牛角尖里犯倔,死活不出来。”
……
钻牛角尖?
“我不是说你矫情,明白吗?”拍张照发给异国他乡、估计正准备睡觉的老头,陈念抬起脸,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会没资格难过。做错了事,就没资格难过吗?”
“那还怎么忏悔怎么赎罪?你连圣歌都会弹,居然不懂这个。”
陈念说完,嘴角又一抽:“也是,你都能拿圣歌表白。傅经理没抽你吗,她那么虔诚。”
“……”
他嘴唇一张一合,气鼓鼓地说着那些在他的世界观里运行流畅的逻辑。傅非臣屏住呼吸,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想亲。
好想亲他。
第187章 真忍不住了
陈念没注意到傅非臣眼神的不对。
他关注点一般都比较切实际,问完老大夫他腿要不要紧、用不用去医院复查,就忧心忡忡抿起唇来,继续问傅非臣:“你那个药……现在还不能吃对吧?”
说完他又别别扭扭道:“你别总觉得不能提。有点病怎么了,现代人谁没精神病。你让傅氏做个心理普查,能查出一半抑郁一半焦虑。”
“……”
傅非臣脑海里那层粉红色的桃花瘴忽然就散了。
陈念在关心他。关心他的同时,还惦记他的自尊是否受损。
他的念念好会爱人。
“干嘛,又哑巴了?你没事儿吧,真没发烧么……”
陈念唧唧咕咕着,又来伸手摸傅非臣的额头。这次他手腕被攥住了。
和以前那种能把人掐碎的力道不同,这次很温柔。傅非臣捉住他,就像捉住一场迟来的梦。
一场他从儿时就在隐隐期盼的,美梦。
“我没事了,念念。”他低声道,“我只是……很喜欢你。”
“……”
陈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变红,卡在变黑的边界摇摇欲坠。他咬牙:“谁教你的整天把这话挂耳边,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会起茧子。”傅非臣淡然反驳,“我已经六个小时没说了。”
陈念愣住:“六个小时,你上次在哪儿说的,说给鬼呢?”
“说给你的。”傅非臣说,“那个时候,你在睡觉。”
-
很不想承认,但陈念落荒而逃了。
他一想自己睡着了,傅非臣还趴在自己耳边说我喜欢你,就觉得瘆得慌。
这和被鬼缠上了有什么区别!
他一路在心里吐槽到了医院。上到薛燕华病房,一进门就发现鬼的直系亲属也在里面。
“你好,陈念。”傅非琢以同样淡定的语气和他打招呼,“昨天没能和你说上话,我是傅非琢。”
……
姐,我知道你是傅非琢!我还知道你有个疯子飞车党前夫和一个好大儿!你前夫追杀你你给他扔炸弹!
但在薛燕华的殷殷目光下,陈念只能僵着脸鞠躬:“您好您好,哪阵风又把您吹来了?”
“你这孩子。”薛燕华应该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还没躺会床上,路过陈念时轻轻拍他后背,“贫什么呢,叫阿姨。”
……
阿姨?!
这个世界真完蛋了,毁灭吧。
傅非琢倒是没让他难堪下去。她主动接了话题,继续和薛燕华聊天,陈念挺惊讶地发现她俩真的很有共同语言。
比如都是从失败婚姻中挣脱出来,一点点走到今天。
“你很有魄力,薛姐。”傅非琢难得流露出一点怅然,“我当时……为了孩子,忍耐了很久。”
“哎哟你忍什么呀?先不说你这么漂亮、又有能力,就是哪怕一无所有,遇见这种人也不能忍的呀。”薛燕华叹着气,“为孩子,你自己就不要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