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道：“我们以前不是老这么玩吗？抓个人往笼子里一丢，喂点药在上面挂一晚。底下开局打牌，赢的人带走。”

“你德扑打那么牛逼，不都是练出来的？咱们以前赌那么大，你赢了我多少东西。”

“老傅，不仗义啊。”

他眼睛看着傅非臣，话却是朝陈念去的。陈念眼睫一颤，忽然懂了沈为舟在发什么疯。

他还是不信。

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脑残会全心全意爱别人。爱多危险，爱他的人反手就能把他精心铺好的阶梯一把火烧光，凭什么其他人拿着爱，得到幸福。

后背那道目光跟得很紧，仿佛要把他烧穿。陈念喘着气，把沈为舟一把推开：“滚吧。”

“造谣造点新鲜的，你以为只有你知道他的过去？”

“……我操？”

沈为舟瞳孔一缩，又猛地放大。

“你他妈还真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傅非臣，后者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在陈念不屑的反驳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对。”他站起身，揽住陈念的腰，把人拉回来，“他什么都知道。”

“就算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

“你有病。”沈为舟说，“你真有病。”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陈念提防他还有别的动作，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算了。”沈为舟却叹气，“我知道你不会打牌，陈念。”

“咱们玩一把骰子，就比大小。你赢了，上面俩人你全带走。”

“输了，就归我处置。”

“至于平手的话……”他咧开嘴笑笑，“二选一。”

他弯下腰：“赌不赌？”

“……我赌你大爷！”陈念一拳抡在他脸上。沈为舟被他打得后退几步，撞到墙边的多宝格置物架，花瓶摆件稀里哗啦砸下来，摔得满地脆响。

“我操。”他却摸摸嘴唇，由衷感叹，“怪不得都他妈喜欢你这款，真够……”

又一拐杖抽过来，力气比陈念还狠。他跌进那堆瓷片里，有几秒钟甚至失去了意识。

“非要赌的话，我跟你赌。”傅非臣居高临下看着他，“出了这个门，你我恩怨两清。”

“……”

沈为舟透过满头乱发看他。舔了舔摇晃的牙根，他笑出声。

“行。”他站起来，和以前一样意气风发地拍了拍手，“开盘。”

-

秋暝居果然是沈为舟的地盘。他一声令下，早就等在外面的人流水般涌进来，几乎占满房间的角角落落。

房间渐渐清扫干净，陈念眼睛盯着那个摇摆的笼子，嘴唇快被咬出血。

傅非臣刚在他耳边说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沈为舟现在那副样子，甚至可能抓着傅非臣同归于尽。他不敢想如果傅非臣输了……

笼子里有人微微动了动。陈念猛然睁大眼，他看见李骁在指尖一弯一弯，在敲打什么。

中间的停顿有长有短，很有节奏。

外面有打斗的声音。沈为舟擦血的动作一顿，他看着傅非臣，由衷道：“来得真快。”

傅非臣却把手按在陈念背上拍了拍。

像是告诉他别怕，我来兜底。

你放心飞。

陈念却没看他。李骁的动作停了几十秒，又重新开始，节奏和原来一模一样。

这肯定是信号。摩斯密码吗？他没学过这玩意儿啊！总不能在沈为舟眼皮子底下搜！

想是这么想，陈念的手却不受控地往兜里摸。沈为舟在对面看得很乐，他吹口哨：“老傅，人家不想搭理你。”

谁知道陈念飞快回嘴：“你多大人了还用人家自称，跟谁撒娇呢，恶不恶心。”

笑容僵住的沈为舟：……

我他妈是这意思吗？

傅非臣眼睛弯了弯。他凑近陈念耳边，像是要讲些调情的话，然而一开口却说：“他在说‘东边’。”

东边？东边怎么了？

陈念有点茫然，但他还得装娇羞。他捶了傅非臣一小下：“你最好真别输。”

“嗯，”傅非臣应，“我保证。”

一张红布铺开，骰盅终于被摆上桌。他将拐杖交给陈念，坦然落座。

“来吧。”他道，“先试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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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鹭城赌场约定俗成的规矩。第一局先试试东西，看庄家有没有作弊。

傅非臣摇骰子的动作不很熟练，但他学得很快，不过看沈为舟两眼，就几乎能和他动作一模一样。

“我就烦他这个。当他妈天才霸凌所有人。”

沈为舟感叹着停下，掀开骰盅，三个骰子稳稳摞起来。

拆开一看，三个六。

“……”

陈念脸色难看起来。他按住傅非臣胳膊，急道：“你真和他赌？这神经病摆明了有备而来，你没看出来吗，他不只是要为难我！”

他还要赢傅非臣。

用他最擅长而傅非臣最不屑的东西，赢他。

傅非臣按了按他的肩膀，眉眼平静。

他知道，他不在乎。

陈念已经教会了他，认输没那么可怕。

谁的人生都不是非赢不可。

两人眼神交汇，沈为舟看得快要吐了。他舔着牙尖，无意识地将嘴唇咬出血。

真他妈恶心，装什么心有灵犀。搞到一起就说搞到一起，一把年纪了讲soulmate？

骗鬼呢。

自己不相信的东西摆在眼前，嫉妒却快把他撕碎。沈为舟把骰盅扣回去，问傅非臣：“你不开一下看看？”

傅非臣捻了捻骰盅：“不开。”

“那你试毛线啊，”沈为舟叹气，“说真的老傅，出了这个门咱俩真别当兄弟了，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