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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沙滩上的贝壳(232)+番外

作者:山荔枝 阅读记录

陈念心里还是难受。他闷闷低下头嗯了声:“但要不是因为我,哪至于这么多人一起受罪啊。”

“罪魁祸首是沈为舟。”傅非臣耐心地同他解释,“你不也是受害者?”

说罢,他接过医生手里的消毒棉签:“转过去。”

陈念一愣:“啊?”

“你后背有伤,”傅非臣语气笃定,“是不是?”

“……”

陈念只好撩起衣服让他给上药。一边弯腰,一边问傅非臣:“你……你没事吧?”

“没事。”傅非臣说,“沈为舟不要命,他们还想活。”

说完,他又按了按陈念脖颈:“头还晕不晕?少想些事情。”

那边有人把衣服递进笼子。李骁早就醒了,穿好衣服就沉默地站了过来,没说话。

他也在自责。

Lucas倒是还昏迷不醒,医生测过心跳脉搏后宣布他并无大碍,只是睡着了。

陈念嘴角微微抽搐。他忍不住叹气:“这是命不好还是命好啊。”

说命不好吧,遇见这破事竟然毫发无伤。说命好吧……

他都遇见这种破事了,好在何处啊?

陈念一言难尽地看人把他抬走。他这才收回视线,看向李骁:“骁哥,你又是怎么……嗯?”

肩胛骨没受伤的一片地方忽然有点痒。陈念回头看埋头给他上药的傅非臣,一脸懵逼:“你给我吹气干嘛?”

傅非臣面不改色:“吹吹就不痛了。”

“……”陈念瞪他,“你哄孩子呢傅非臣?再说了,我很能忍的好不好!”

站在旁边的李骁:……

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像会发光。

陈念跟傅非臣拌了几句嘴才转回头。他问李骁:“你怎么给他逮着了?”

李骁有点身手,不至于轻松就范。而且他之前行踪还挺神秘的,陈念想问他为什么跟踪自己都找不见人,怎么突然……

李骁抿抿唇。他说:“我去、去老家,上坟。”

“回来之后,想、想找你。沈为舟,说可以细、细聊。”

“……”

陈念沉默下来。他记得李骁说过的话。

他没有妈。

陈念搓把脸揉了揉。他抬起头后重新问:“那你找我干什么,还找到他那儿去了。我肯定……”

说完他就默默咬了舌头。肯定个屁,正常人谁会想到他还和傅非臣搅和在一起。傅非臣对他的沉默有些不满,他抬眼看看李骁,无声表示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李骁照做了。他攥了攥拳头,在陈念跟前蹲下来,轻声道。

“陈、陈叔没了。”

第193章 老陈的遗物

陈叔。

这称呼一出来,陈念起先都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过了好半天他才啊了声,问:“我……”

他讲不出那个字来。李骁点点头:“嗯。”

还挺突然的,陈念得有十几年没见过老陈,本以为他那张脸都模糊了。然而此刻一提,他却发现自己还记得。

陈念眨着眼,嘴唇一动一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正晃着神,肩上就按来了一只手。

不是李骁,是傅非臣。他说:“先回家。”

“家”这个字终于把陈念拉了回来。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李骁:“你是……怎么知道的?”

“……”

李骁垂下眼,仿佛在组织语言,直到傅非臣先道:“你也一起来。”

-

三人同一辆车回了那间小房子。车开进老小区时李骁有点惊讶:“你现在,住这里?”

陈念看着窗外嗯了声:“是我和我妈以前的家。”

至于现在是怎么回来的,他没说。李骁抿起嘴。车停到楼下,陈念先下来,又顺便托傅非臣一把。

“没事。”傅非臣不要他扶。他撑着那根大杀四方的拐杖,身姿笔挺,“上楼吧。”

李骁默默跟上来。

他们三个坐到沙发上,傅非臣倒了杯温水推给陈念:“先喝水,慢慢听。”

陈念恍惚中看他一眼。意思是他是听的,又不用嘴,还用润润嗓子啊?

但李骁已经开始说了。

他是孤儿,十几岁就在赌场里打工。给人倒水、码牌、挨赌徒的巴掌,赢家心情好给他塞十几块钱,输家拿他当出气筒,随便踹。

老陈就是那间赌场的常客。

听到这儿陈念心底抽了一抽。他捂住脸,很怕听见老陈也是殴打李骁的一员,但还好没有。

“陈叔,人不错。”知道这话对陈念不公平,李骁惭愧地低下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陈念闷闷道,“你继续说。”

其实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老陈离了婚,痛定思痛想要戒赌,但又怎么戒得掉。

他的神经中枢已经被赢钱时那种剧烈的快感毁掉了。打工干上几个月,好容易攒些钱,心底又开始痒。

李骁就这样看着他来来去去。

老陈脑子清楚时会坐在走廊里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跟李骁说他也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

他说起陈念时眼睛里有光。说他脾气倔,像他妈妈一样。老陈很担心他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但又自我鼓励,说没问题、我儿子很顽强。

顽强。

这个词在赌徒里不常用,有点超出李骁的文化水平了。他回去偷偷用前台的电脑查出来什么意思,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单薄却难以摧折的身影。

听老陈描述,他那么瘦那么小,就敢在催债的人跟前保护母亲。

李骁很羡慕。

陈念无端成了他晦暗生活的一杆旗帜。飘在海市蜃楼上,看得见摸不着,但足以吊着他在那摊烂泥里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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