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恶龙不坏，又怎么能叫恶龙。”

傅非臣把房间里的灯关掉，只剩一盏小夜灯。昏黄的暖光里轮廓总显出几分柔和，陈念仰脸看他，居然想到一个词。

温柔。

“恶龙觉得自己拥有很多，小王子跟着他，总归谈不上亏。但他忘了一件事，这不是一桩交易。”

“……”陈念伸手就把他嘴捂上了，“差不多得了，我现在闭上眼都能猜到后面是什么剧情。恶龙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让小王子受伤了，然后就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他有点嘚瑟地晃晃脑袋：“是这样吧？是就点点头。”

“……”

但傅非臣闷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他慢吞吞躺下去，把陈念拉进怀里，很用力地抱住他。

“那你觉得，后来会是怎么样的？”

陈念没说话。过了会儿，在傅非臣忍不住松开胳膊、低头看向他时，他才反问：“这是童话吗？”

傅非臣点了头。

他于是说：“那就应该有个很漂亮的结局吧。”

他不说完美不说幸福，说漂亮。像玻璃水晶球里的造景，外面四季变化，里面永远大雪纷扬，壁橱里的火焰不会熄灭，围坐在餐桌旁的人安安静静，守望到宇宙尽头。

“……”

傅非臣的呼吸渐渐放轻，怕吹走了怀里这团梦。但陈念没给他太多感动的时间，他摸着黑，往傅非臣下巴上啃了一口。

“行了。我……”他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怕，含混道，“我可以睡觉了。”

说完他就忙不迭地闭起眼。傅非臣的鼻息吹过他额头，要往下落，最终却撤回原处。

恶龙难得没有一把抢走所有财宝。他抱住陈念，和他一起闭上眼睛。

“晚安。”

怀里人呓语似的咕哝。

“……晚安。”

-

可能争来的东西总更香一点，傅非臣第二天起床，非常神清气爽。

陈念一般。

他在梦里倒是没被球追，也没被鬼追，但被导师追了。

在梦中，陈念昨天发出去的论文进度遭到一顿狠批。批完还不够，还在L市每个广告屏上投放他写的狗屎总结。

……

科研猛于鬼。

“早。”

傅非臣下了床做好早餐，端过来时陈念还在床上双眼放空。他有气无力往人手里那碟煎蛋瞥了一眼，更不想起床了。

昨天就是吃煎蛋的时候被傅非臣亲了！亲完那个球就出现了！陈念脑子里胡乱串了个因果关系，感觉搞不好这鬼就是吃煎蛋噎死的。

“怎么了念念？”

见他一动不动，傅非臣干脆把东西放下，自己坐到床边，弯下腰去哄人：“昨晚还是没睡好么？”

“……嗯。”

陈念有气无力地把手机举到跟前。

谢天谢地，老师还没回。

“你老挤我，挤得我都做噩梦了。”他戳着傅非臣胸膛痛斥，“以后能不能别抱那么紧啊，我能跑还是怎么着。”

“……”

天降飞锅，傅非臣接了，还接得很稳。他直起腰给人腾位置，看陈念溜溜达达刷牙洗脸。

等到人坐回桌边开始吃饭，他才忽然问：“所以，我晚上还可以在这里睡吗？”

“念念？”

第222章 想帮你一次

。

念念不知道，念念想睡觉。陈念深吸口气，正要大吼一句不可以，脚底下忽然嗖地滚过了个什么东西。

“靠！”

陈念猛地抱起膝盖团在椅子上：“什么玩意儿，这也帽子戏法？！”

“汪汪！”

但这次罪魁祸首没跑，还从床底下探了个头。昨日种种在脑海中重映，电光火石间，陈念被封建迷信短暂蒙蔽的大脑陡然清明。

所以……大概……从最开始……

就是今今个倒霉狗子在玩球，玩完仗着个头小到处乱钻藏起来了，徒留陈念一人风中凌乱。

“……今今。”他嘴角抽搐了下，朝一脸无辜的小狗脑袋勾勾手：“你过来。”

“……”

目睹一切的傅非臣唇角一绷，差点笑出声。小狗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大好事，还敢主动往陈念大腿上跳：“嗷呜！”

“说，这是不是你玩具？”陈念拎住它命运的后颈皮，把球捡到今今嘴边，“上几次是不是都是你吓唬我的，如实招来！”

今今听懂了前一句。它欢快地张嘴把球叼住了，小爪子扒着陈念胳膊挠啊挠：“汪！”

“……”

这德行陈念再熟悉不过。

他还停留在审讯阶段，犯人……犯狗已经在问什么时候陪他玩。陈念只能把怒火投向忍笑的傅非臣：“你早就发现了是吧？！”

“只是猜测。”傅非臣为自己澄清，“我们商科生一般也相信科学。”

“……”

陈念怒而把今今按腿上当解压玩具。他把早饭吃完，非常迅速地换了身衣服，向傅非臣宣布自己要离家出走：“我今天去学校，有事要忙。”

“好。”傅非臣没表示反对。他从陈念手里接过乱扑腾的今今，只是道，“记得系围巾。你开车去还是让人送？”

“……”

这画面很熟悉，又勾起了陈念的乡土剧回忆。他面无表情吐槽：“下一句是不是说你和孩子都在家等着我啊？”

说归说，他还是把围巾搭上了。陈念把车钥匙勾在手里朝傅非臣晃晃，径直往电梯走。

“我开车去就行。晚上……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来。”

“不回来？”

傅非臣幽幽重复了遍。他抱着今今跟了几步，忽然勾住陈念脖颈，把人往回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