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站起身和阿丙握手，一阵感谢过后才重新坐下。

“冒昧问一句，”他悄无声息地打量阿丙两眼，这人个头挺高，北方人长相，一张国字脸方方正正，看面相是挺老实的，“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别误会啊，我不是拉二胡的。”阿丙还挺幽默，“我听Lucas说起过你，咱俩算同行吧，我也在夜场干的。”

陈念在桌子底下给Lucas比了个大拇指。挺行，全国各地夜行生物都认识。

Lucas坐在旁边，垂着眼笑得挺乖：“哥，你吃啊。”

“好好好，都吃都吃。”

陈念伸手去拿刚端上桌的羊肉串。余光瞥见Lucas脖颈上的项链似乎闪了闪。

“诶，你这是……”

陈念想凑过去看个仔细，刚一倾身，却被Lucas猛地推开。

“哥！”

“Lucas！”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后者带着隐约的控制。

和警告。

陈念扶着桌子稳住了身形。他转头看向阿丙，眼睛眯了眯。

“没事，咱们继续聊。”他咬一口羊肉串，若无其事问，“Lucas来陵都之后，一直住在你家，对吧？”

气氛莫名降温。

而在街对面，一辆黑车悄无声息停了下来。

第51章 安全后再说

“对啊。”阿丙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黑里透红的面庞渗出汗来，“我俩认识有两年了。”

Lucas跟着点头：“……嗯，那时候我惹上点事情，是阿丙帮我平的。”

“那是恩人啊。”陈念不动声色，“你也是，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我嘛，陈哥。”Lucas低着头，睫毛落下来一小片阴影，随呼吸一颤一颤。他低声说，“我以为你不想知道。”

“……”

小模样挺可怜的，陈念在他跟前总有点当哥的心态，嗓音不自觉软化少许：“没有，我怕你不想提，所以才不问的。”

“没事，哥。”Lucas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都告诉你。”

那语气极诚恳，明亮的眼睛像要把自己剖开给陈念瞧。陈念和他对上视线，指尖把塑料纸杯捏瘪了些。

“行。”他笑笑，“咱们今天畅所欲言。”

-

说是畅所欲言，也就聊了点阿丙和Lucas过去的事情。据阿丙所说他们两年前认识，在场子里救了Lucas一次，后来阿丙北上陵都讨生活，关系才渐渐淡了。

乍一听没什么问题，细想却总觉得有失细节，像提前商量好的故事。

陈念第二天还得起来赶飞机，没怎么喝酒，但可能这几天缺乏休息，风一吹脑仁依旧发胀。他把领口解开点，目光又落回Lucas的项链。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再吃点。”桌对面阿丙正尽职尽责地展现出做好哥哥的样子。他把一串青椒牛肉递到Lucas手里，方正面庞上满是笑意，“这个好吃，咱们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Lucas乖乖接过去，向他道谢。

太兄友弟恭了，像演的，起码陈念从没见过Lucas和别人这么亲密。

……

除了他。

陈念眼睛眯了眯。他看眼时间，敲敲桌子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我明天一早的航班，得回去睡了。”

“这、这么早吗？”Lucas立马放下手里的烤串，“哥，你再吃点儿吧。”

“吃饱了。”

陈念帮两人又加了点菜才扫码付账。他拍拍Lucas肩膀：“你也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哥……”Lucas慌里慌张地站起来，牵住陈念衣角，“那、那我送你吧？”

“不用。”陈念手腕一偏，悄悄给他项链拍了张照，“我叫车了，一会儿就到。”

阿丙也起身劝：“让Lucas送你吧，这片不好打车。”

“干嘛啊，送佛送到西？”陈念笑着开了个玩笑。他按住Lucas，往马路上退半步，“你们吃就行，别管我了。”

他一动，街对面的黑车便跟着启动。

嘈杂之中，陈念没注意到。阿丙不死心似的往他跟前拦了拦：“这样多不合适，你从鹭城大老远过来，让你请客就算了，哪能让你自己打车回去。”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陈念的胳膊：“正好顺路，我送……”

“阿丙。”男人指尖还没碰到陈念的衣服，却先被Lucas挡开了，“我哥已经叫了车，那就算了吧。”

“算了”两个字咬得很重。陈念舌尖一卷，笑眯眯搭住Lucas肩膀：“真过意不去，那让Lucas送我到街口。”

阿丙望向他们，也笑笑。片刻后，才终于让开一条道。

“三更半夜的，附近不安全。”他说，“送完别乱跑，赶紧回来。我在这儿等你。”

-

走出去十几步，陈念才转头看向Lucas：“你今天……”

他一开口，对方便猛地抬眼望过来，眸中有遮掩不住的惊慌。

疑问快到嘴边，却被陈念压回去。他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鹭城？”

“……我不知道。”Lucas明显松了口气，“过几天就回吧，可能。”

陈念在路灯边停下脚步：“有事情没办完，还是还想玩玩？”

可能跟傅非臣混久了，他也学会点对方的装腔作势。陈念一边唾弃一边忍不住看表。

已经十一点，希望他不会不幸迟到五分钟，被没事找事的傅总逮个正着。

“就、就玩玩。”Lucas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今天怎么还结巴上了。”陈念笑了句，旋即又正色道，“没什么事的话，你明天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帮你订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