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狗。

“诶，我怎么听见那边有声。”

“我好像也……”

陈念心底一紧。他把小狗抱起来，借着垃圾桶盖里照进来的月光和它对视。

小土狗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

陈念把它抱在怀里比了个嘘。考虑到狗听不懂人话，干脆把小狗嘴筒子圈住了。

非常简单粗暴，但好用。小土狗很乖，没再出声。

几人的脚步声从旁经过。陈念听见他们在互相推搡：“操，就他妈说你幻听了吧，这连个鬼影都没有……诶，那个清洁工，你刚刚看没看见一男的？”

“比我矮点，挺瘦。对，穿个衬衫，装了吧唧的。”

你才装！这是老子工作制服！

陈念在心里怒吼。小狗似乎觉察到他的忿忿不平，用脑袋拱了拱陈念手心。

……

毛茸茸的。

陈念叹口气，感觉身上的伤都要被这小玩意儿治愈了。他也不嫌脏，低头跟小狗碰碰额头。

要是能囫囵个儿出去，这狗就是他的过命兄弟了。

“没看着。”在几人逼问下，清洁工终于慢吞吞道，“俺是来收瓶子的，俺没见人呀。”

……收瓶子的。

坏了。陈念身体绷紧。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垃圾桶盖下那道缝隙。

“妈的，那就奇了怪了。真给他跑出去了？”

“我就说吧……”

“你说个屁，少在这儿马后炮。操！赶紧想想怎么给老板解释吧！”

打手们在附近内讧起来，陈念却只注意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步伐稳健有力，听起来很年轻。陈念忍不住奇怪。

陵都真这么卷吗，清洁工都……

垃圾桶盖被慢吞吞揭开。陈念抱着小狗，屏住呼吸。

“清洁工”逆着光，健硕的影子兜头罩下。陈念看清楚了帽檐下那张熟悉的脸。

操。

是赵成佑。

-

“要不你先上我房间洗个澡吧。”

连人带狗带垃圾桶逃离群殴现场后，赵成佑把他带上一辆厢式货车。他把着方向盘往酒店方向开，嘴里不住碎碎念：“虽然那个垃圾桶挺干净的，但傅总洁癖，万一一个不高兴迁怒下来，哥哥我……”

“赵成佑。”陈念冷不防打断他，“你最近这几天，一直都在跟着我吗？”

他一上车就给Lucas打了电话，对方说还在去酒店的路上。陈念说自己已经脱身，让他赶紧回去休息，末了仍没忘记劝对方早点回鹭城。

这次Lucas答应了，赵成佑在旁边听见，还吹了个意味深长的口哨。

不过一被问起是不是在跟着陈念这个问题，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哈哈。”赵成佑干笑两声，“我要是说我有扫大街的爱好，你能信吗？”

“……”

陈念抱着小土狗，懒得搭理他。

“好吧，确实是。”开出去一段路之后，赵成佑磨磨唧唧承认了，“傅总喜欢做两手准备，但我跟你保证啊弟弟，他绝对不是不信任你的业务能力。你以前还没来的时候我们也这样，这个叫那个什么……对，双保险！”

其实不是。陈念心里门儿清。

赵成佑是傅非臣专门上给他的一道保险。

陈念把头靠在车窗上，目光中掠过陵都繁盛的夜景。

灯海璀璨汇流成河，却压不过头顶那轮清光。

-

半小时后。

厢式货车停到酒店正门前，陈念拉开门跳了下去。他刚走几步，却在看清喷泉旁那道人影时猛地顿住。

傅非臣正站在那儿，唇间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素来冷峻的轮廓浸在阴影里，双眸寒芒如星。

“傅……”

陈念开口叫了他一声，却又猛地闭起嘴。他垂下眼，从傅非臣身边经过。

手腕却被猛地攥住。陈念连人带狗，落进傅非臣静候已久的陷阱。

“你迟到了。”沙哑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吐息间漫开浅淡檀香，“……足足十分钟。”

“该罚。”

第53章 打狗看主人

“……”陈念一胳膊肘就给他顶开了，“你计时器吗，就知道算时间？”

傅非臣抱他抱得并不结实，这样一挡居然也就真把手松开。他胳膊往下滑，掌心搭在陈念腰间，揽着他往酒店里走：“生什么气，又不是我打的你。”

“那谁知道。”陈念翻白眼，但心里也的确明白不会是傅非臣。

傅非臣应该更喜欢亲自动手，没道理搞一群人吓唬他。

两人进了电梯，一层层往上行。傅非臣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视线落向陈念怀里：“哪儿来的？”

“垃圾桶里捡来的。”陈念说完顿了顿，忽然不怀好意地往傅非臣跟前贴，“我躲人的时候钻进去了。你看，这是我过命兄弟。”

说着，他把小土狗往傅非臣跟前举。

“……”

土黄色的小脑袋在他跟前晃晃，眼神无辜清澈，带着一股剩饭味儿。傅非臣面无表情，搭在陈念腰上的手刚要用力，隔着衣服却摩挲到那道刀疤。

于是只得恨恨垂手，在他后腰拍一把。

“回去好好洗澡。”傅总命令道，“不然不准上床。”

“又不睡你的床，你管我！”

-

嘴上这么说，陈念一进门第一件事也是往浴室里钻。他扯了两条浴巾给小土狗围了个窝，去洗澡前先看了看傅非臣，不大放心地警告：“别趁我不在欺负它，知道吗？”

“……”

傅非臣走过去，往陈念屁股上踢了一脚：“知道，它是你亲弟弟。”

“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