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被傅非臣按住上药，反倒要把淤血推开。陈念不是多娇气的人，但扶在傅非臣肩上的手却把他病号服攥皱了。

抓得有点痛，傅非臣却有种莫名的餍足。

如果跟陈念动真格的，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攀着自己肩膀。嘴里小口小口倒抽冷气，一边抱怨一边挠人。

指尖划过陈念凸出的肋骨，傅非臣垂眸。

两条长腿垂在他身侧，纠结地绞起。

像是在……

“傅非臣。”过分露骨的视线终于被陈念捕捉到，他脸颊一烫，啪地拍在男人肩膀上，“你看什么呢！”

“嗯？”傅非臣应了一声，挺敷衍。最后一点药膏也抹匀了，他收回手，“没看什么。”

“你明明就……”

“药已经上完了，”傅非臣慢悠悠打断他，“你在我腿上坐得很舒服？”

陈念：……

想多了吧，不是他非要给自己上药的吗？！

又在血口喷人！

屁股一扭，陈念从他腿上跳了下去。似乎蹭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没注意，骂骂咧咧抓着T恤下摆，去旁边晾着了。

剩下傅总眼神幽深地望着他。

一截窄腰，晃得人心痒。他抽张湿巾来擦着手，喉中呼出一口浊气。

不知为什么，有点渴。

-

陈念还在想怎么联系沈为舟。

上次他单方面把人甩开了，这会儿回去让人帮忙，总有点尴尬。而且他也没沈为舟联系方式，这下好了，保不准还得找傅非臣要。

……

他那儿哪有免费的午餐。

陈念一边想，一边往腰上扇风。那药膏挺好用，最开始推上去是疼，现在却一片舒适的温热。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病房门却被敲响。陈念替傅总过去拉开，发现是沈为舟。

“诶，你在啊小陈。”他面上倒是没什么尴尬或者记仇，还笑得花好月好一片风流。手里拎着几盒热气腾腾的饭菜，举起来朝屋里两人一晃，“吃了吗？没吃就一起吧。对了，非臣说你有事问我，什么事啊？”

？

陈念把他让进来，回头看傅非臣，用眼神询问你什么时候把他摇来的。

傅非臣朝他勾勾手。

“……”

陈念只好放下帮沈为舟摆盘的工作，提提踏踏走过去。刚到跟前，下巴就被人勾了勾。

“打电话的时候就叫了。”

要不沈为舟哪来得及叫厨师做好饭一起拎过来。傅非臣站起来，堂而皇之地搂着陈念。

陈念别过脸，翻了他一白眼。

沈为舟看见了，嘴角不自觉一抽。

他越来越确信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正确。傅非臣这次如果栽了，肯定要栽个大的。鹭城里外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磨牙吮血，傅非臣的心真就这么大？

但总归是轮不到他直说。咳嗽了一声，沈为舟面不改色地将餐具摆好，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幸好他们俩并不太算一条船上的。总还有机会……

及时止损。

-

陈念没养成“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刚一动筷子，就忍不住向沈为舟打听起了那晚的游艇派对都邀请了谁。

“那还挺多的。”沈为舟蹙眉，“除开我自己叫来的，还有人带人上船。查起来可能得费点功夫。”

陈念问：“监控还有吗？”

“全船监控吗？我得问问。”沈为舟答得很保守，“你也知道，这种party大家都是来找乐子的。哪儿都开着的话……不太方便。”

“……”

陈念不由得看傅非臣一眼。

行啊，以前玩挺大吧。

傅非臣并不心虚地回视，还给陈念夹了块鲍鱼：“先吃饭。”

“我吃着呢！”陈念小孩似的护住自己的碗，不让傅非臣放筷子。

傅非臣便把手腕一抬，直接往他嘴边送：“张嘴。”

汤汁抹得嘴唇晶亮，有往下滴的趋势。陈念只能憋屈地张口接住。

底下脚踝一提，轻轻踹在傅非臣小腿上。

“……”

沈为舟真感觉自己要被俩人闪瞎了，被叶眠死缠烂打都没给他带来这么深的心理阴影。他长叹口气，把筷子搁下：“你们……”

两人同时朝他看过来。傅非臣双眸微狭，陈念杏眼圆睁。

沈为舟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说：“要不你先跟我讲要查什么吧，我回头也有个方向。”

傅非臣慢条斯理夹着菜，不应声，把披露与否的选择权留给陈念。

陈念不怎么怀疑沈为舟。这人看似是个花花少爷，手底下产业却都打理得不错，不至于蠢到找人跟踪还引火烧身的地步。

但这样一想，这底下似乎更有古怪。

陈念没来得及细琢磨。他抿抿嘴唇，先给沈为舟看了偷拍者雇主的头像。

“你觉得这张照片，是船上谁拍的？”

“那怎么看得出来。”沈为舟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这天上黑漆漆的，就一堆烟花……不过时间我倒是能知道，应该是第三段吧，仿去年维港跨年弄的，贵得我肝儿疼。”

有时间那也好办挺多，陈念眼前一亮：“那这个时间点，甲板上的监控应该开着的吧？”

“我叫人看看。”沈为舟没把话说满，“应该能有。”

-

沈为舟吃着饭就给俱乐部那边的员工发了消息，怕手下不顶用，早早告辞说要亲自跑一趟新港。

傅非臣和陈念一起送他到电梯里，轻描淡写饶一句“辛苦了”。

“……”

沈为舟无声叹气，感觉傅非臣实在是自欺欺人。

这哪里是养狗，养儿子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