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86)+番外
末了,陈念补充:“照片是从陵都寄来的。”
“我去问晏秋迟。”傅非臣这次倒没说什么不可能是他,“医院那边已经加派人手,别多想。幕后指使者应该是冲你来的,至于是勒索还是……”
他没把那个黑暗的可能说出口。让陈念知道这甚至可能是一种示好,他恐怕更会崩溃。
“照片交给李骁,让他拍下来发给我。”
“……不用了,我来就行。”
傅非臣似是笑了:“你受得住?”
“……”陈念把脑袋往车窗上磕,一下一下,挺响亮。李骁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他,等红绿灯时终于忍不住,伸手扳着陈念肩膀,把人按回去。
陈念倒是没挣扎。他垂着眼,一副疲惫到极致的样子。
明明太阳才升到中天,照得天地一片光明。他却掉进个漆黑的窟窿里,往前往后都是错,停在原处也会死。
一步错,步步错。
几个字轻轻从他唇间滚出来。
“当初没遇到你就好了。”
“什么?”傅非臣没听清。
“没事。”陈念说,“我把手机还给李骁了,见面再说吧。”
傅非臣只捕捉到见面两个字。他点点头,似是漫不经心:“好。”
“见面再聊。”
-
杨允铎明显感觉老板回来之后心情好很多,跟人吵架时都绅士起来,不再用那些过往的失败案例攻击他名义上的叔叔伯伯。
但饶是如此,也没人能讲得赢他。傅非臣这几天生病时绝没闲着,他把相关论文和报告都看了个遍,慢条斯理分门别类地,回怼了每一道不同的声音。
除傅非臣以外,傅家人都很擅长见风使舵。见顶在前面的顽固派败下阵来,年轻一些的便动了心思,纷纷为傅总的深谋远虑喝起彩来。
“其实我觉得这个计划不能算草率,应该说是高瞻远瞩……”
“……对对对,这年头不领先于时代,就会被时代淘汰。”
简直是一堂溜须拍马的大师课,杨允铎推推眼镜,深受启发。
他果然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
陈念到时,傅非臣已经在跟晏秋迟通话。他转头朝陈念勾勾手,示意人过来。
电话里,晏秋迟声音倦懒:“Lucas?我想想……喔,跟着小念的那个弟弟,不怎么记得了。”
陈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张小脸绷着。
傅非臣眯了眯眼,干脆自己走过去。嘴里还在跟晏秋迟打机锋:“那天在酒吧里,他就在。你读书时尚且能过目不忘,这会儿倒是退化了?”
说完,傅非臣拽拽陈念胳膊,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
晏秋迟也跟着胡扯:“哎哟,那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么?谁不是上学的时候最聪明。不光是我,傅总不也是?你那会儿知道断情绝爱,现在倒是……”
“说正经的。”傅非臣淡声打断,“那个Lucas,你最近真没见过?”
陈念屏住呼吸等答案。
晏秋迟笑了两声:“我骗你做什么。”
“行。”傅非臣也不再逼问,他把手按在陈念肩上,安抚般握了握,“最近可能让人去陵都查点东西。有得罪的地方,你别介意。”
……
“你别介意”,这是人话吗?怎么感觉傅非臣存心要搞砸呢?!
陈念抿紧嘴,憋着气把傅非臣的手ⓃⒻ甩开。
就这么一动,电话那边晏秋迟忽然咦了声:“傅总,你身边有人呀?”
傅非臣眸光微沉。他否认:“没有。”
“还说没有,我都闻见了。”晏秋迟笑嘻嘻的,“一股小狗味儿。”
“……”
陈念无声地骂了句操,傅非臣则更直接。
他把电话挂了。
-
挂完陈念才觉得后悔,他直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你就这么问啊,这么问不打草惊蛇吗?”
早上起来听了一上午吵架,这会儿又被晏秋迟膈应又听他吼。傅非臣被震得头痛,他揉揉眉心:“应该不会是他。”
“你又知道了。”陈念咬着牙刺他,“你这么了解晏秋迟,当初怎么没猜到他会用那个项圈羞辱我?”
话一出口,周遭空气都冷了三分。
办公室里只剩陈念稍显粗重的呼吸声。傅非臣慢慢抬起头,看向他:“你在怨我ⓃⒻ。”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陈念别过头,冷笑:“别啊,我怎么能怨你,你大发慈悲把东西拍下来就是对我好了。该怨的是我倒霉,我遇见……”
话没说完,傅非臣忽然一把将他扣在了怀里。力气很大,勒得陈念肋骨生疼。他抬起手泄愤似的搡傅非臣胸膛:“你别跟我这儿撒疯!不帮忙就不帮,我自己想办法行了吧!Lucas到底做了什么我自己去问清楚,不用你在这儿猜来猜去!”
拦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如同铁铸,没有半分松动。傅非臣低下头,微冷的薄唇蹭着陈念耳廓:“一个找人偷拍你的垃圾,你就这么放不下。”
“陈念,你还要不识好歹多久?”
“我不识好歹,我不识好歹一辈子怎么了!”压在胸膛中的情绪彻底爆发,陈念铆足了劲在他怀里扑腾,“我就这样,以前没有你我也活得好好的,你干嘛非要招惹我!”
明明知道你的世界有多危险,为什么要让我也进来。
陈念眼眶又红了,却不肯哭。他一口咬在傅非臣肩膀上,牙齿深刺进衬衫,带来鲜明的痛感。
傅非臣臂上的伤口也早已裂开,鲜血渗透绷带。他闷哼了声,仍旧不肯松手。两个人倒映在落地窗上的身影紧缠在一处,像一株扭曲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