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两人约定的离婚时间提前了一周。

看着眼前梦寐以求的一叠纸，付京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江佑在哪？”付京问江佑派来的律师。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他人好不好？”

律师：“我没有见到江先生本人，是江先生助手与我接洽的。”

付京像一座雕像，纹丝不动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定在江佑签下的名字上。

江佑签的名字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但纤细的笔体看起来虚浮无力。

这一晚，付京在陌生的房子里再次度过一个无眠夜。

第二天梁晨洗车时，在车垫缝隙里捡到一小瓶药。

梁晨带回去问是不是付京掉的。

付京接过药一瞧，突然想起来，之前赵林声给江佑送的药就是这个。

深棕色透明玻璃瓶，瓶身没有贴纸。

盯着手里的药瓶，付京猛然想到孙奇这号人。

如同黑暗中寻到天窗，付京整个人豁然明媚。

他即刻赶去了孙奇所在的医院。

……

“早些时候我劝他把患病的事告诉你，但他说你们感情不好。”

孙奇双手插在白大褂里，和付京慢慢走在医院绿化带旁边的小路。

付京没否认，也没解释，缄默片刻后，他问孙奇：“江佑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没来我这里。”

付京蜷着掌心，紧紧握着那瓶药，那是mf，江佑的止痛药。

“他不接我电话，孙医生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

孙奇有些犹豫，很明显江佑并不想付京找到他。

但付京特意过来找他帮忙，孙奇也不好直接回绝。

想着，不然就问问江佑，人在病重时都希望有个贴己的人陪在身边，或许江佑心里也惦记付京呢？

于是孙奇道：“我试一下吧。”

孙奇给江佑拨过去电话。

是赵林声接的，说江佑在休息，等他睡醒让他给孙奇回电话。

孙奇看付京一眼，回赵林声：“好。”

他顺便问了下江佑病情，赵林声说不是太好。

随后两人便挂了电话。

孙奇看向付京，他刚开的外放，赵林声说的话付京都听到了。

“我在这里等江佑给你回电话。”付京说。

孙奇眨了眨眼。

他就说嘛，付京要是知道江佑生病，肯定就不会和他置气了。

哎，年轻人啊，就是爱较劲。

临近中午，孙奇手机终于接到江佑电话。孙奇忙，手机直接交给了付京。

江佑电话一过来，付京就紧忙接通，“喂。”

听声音不是孙奇，另一头的江佑一凝。

“江佑。”付京喊了他一声。

确定真的是付京，江佑心里又是一紧，半会才回话：“付京？”

第56章 别不该听的瞎听

“告诉我你在哪。”付京像下达命令一样，口气生硬。

那边江佑沉默着。

“我们见一面，江佑。”付京又说。

江佑捏紧了手机，“……还是别见了吧付京。”

付京听不出江佑有什么情绪，他说话向来没什么起伏。

“为什么不见？”付京问他，“生我气？怨我？”

“没。”江佑否认。

他能怨付京什么呢？怨他不爱他？算了吧，谁让他非要强扭这个瓜呢。

既然付京找到了孙奇，那想必已经知道他的病情。

就算没有孙奇，估计付京也已经听到了他病重的风声，江家人电话都快给他打爆了。

江佑沉默一会儿，回他：“我在医院，很久没收拾过了，现在不太好，不想见人。”

“没关系。”付京说。

“不行，太丑了，你嫌我。”

“不嫌。”

“你嫌。”

两人来回拉扯。

“我好的时候你都说我丑，现在这样你更会觉得我丑。”江佑说话气声很重，听起来闷闷沉沉，像用罩子罩住了似的。

倏然付京意识到什么，他不确信的问江佑：“你在…戴着氧气面罩吗？”

江佑一滞，没想到这付京都能听出来，他抬手拽下脸上的氧气面罩，“我不想说话了付京，挂电话吧。”

江佑的声音一下子真切了许多。

“等等。”付京急切道。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抢答，明明还没有想好答案，却因为迫切想要抓住答题机会，而按下了响铃。

“什么时候能见一面？”他问江佑。

“你终于得偿所愿，还见我做什么？”江佑声音很轻，呼吸却很沉重，一呼一吸重重砸进付京耳道，砸的他心都往下坠。

付京紧握着手，指甲嵌入掌心，很疼，可他却无法松开，“这不冲突，江佑，谁说离婚就不能见面了？”

“…你说的啊。”江佑这句话语气很重，听着委屈。

付京咽了下又烫又疼的喉咙，“我说的话多了，你听过几句？别不该听的瞎听。”

“快点，告诉我你在哪？”这次付京语气缓和很多，像是带了点哄。

他几时这样对江佑说过话？

江佑心口窝像被人用力捣了一把，眼睛一下子就发起烫。

再开口时，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对不起付京…”江佑强压着哽咽，“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江佑不知道自己病情为什么突然失控了。

他也不知道生病的事是怎么传出去的，他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来不及去国外死了。

他不知道现在这样要怎么面对付京。

跳梁小丑出尽洋相，最后还在观众面前摔死了，江佑光是想想都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