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乖乖,嘴巴张开(69)
“江佑现在在哪儿?”
赵林声:“?”
“我要见他。”付京说。
赵林声明白过来,回他:“今天清晨已经火化了。”
“那骨灰呢?”付京小臂搭在桌边,“离婚协议我还没签,我们没有离婚,骨灰理应交由我保管。”
付京像在谈判桌上做谈判,冷静且有条理,方寸不乱。
赵林声静静看了他会儿,道:“他活着你都不要,人不在了要他骨灰做什么?”
“夫夫一场,我安葬他理所应该吧?”付京嘴角划过一抹笑。
赵林声抿紧唇,眸色暗沉,“付京,你可能不知道,江佑本来不该这么快走的。你要不要想一下,他病情为什么发展的这么快?”
付京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应答。
他懒懒的靠坐在沙发上,和以往面对江佑时一样清淡。
赵林声转头看向窗外的绿梧桐。
“客观上,我知道不该怪你,怪就该怪江佑太偏执,但感情上,我恨你,付京,你让我看着长大的小孩受了好多委屈。”
窗外的梧桐蓬勃茂盛,阳光透过玻璃穿进来,是一片安逸与暖融。
付京后背晒得直发烫。
只可惜,这么好的太阳,江佑却再也晒不到了。
他性子冷又闷,虽然和地狱适配度很高,但在二十七岁未满的这个年纪离开,未免也过早了些。
这应该算夭折吧?
付京想。
赵林声临离开时,告诉付京文件袋里有江佑留给他和他爸妈的信。
…
第二天,赵林声派人把江佑的骨灰送了过来,还贴心的把江佑的手机和婚戒也一并给了付京。
另外还有一罐身体乳。
剩下江佑所有的东西,还在他和付京的别墅里。
赵林声发消息说,江佑那天和他吃完早餐后去了超市,是在超市买完身体乳后晕倒,然后被送进的医院。
付京愕然。
那天,是他把江佑一个人扔在了餐馆。
如果他把江佑送回家,是不是江佑就不会出事了?
当天晚上,他带着江佑的骨灰,回到了两人的别墅。
进门时,付京下意识看向家里草坪,草坪边上,江佑之前薅的那小堆草还在原处放着,没有收。
盯着草坪愣了会儿神,付京进到家里。
江佑的投影仪也还在茶几上放着,还有他的烟和打火机。
付京有些恍惚,他觉得江佑只是临时出趟门,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可是媒体说他去世了,赵林声甚至把他的骨灰都送了过来。
所以,他不会回来了,是吗?
纵使他的化妆品都还在浴室的洗手台上。
纵使他所有的东西都还在这个房子里…
付京把装着江佑骨灰的坛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缓缓坐在沙发里。
他呆望着空气中的虚无。
太静了,静的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没过多久,他父母便过来了,付京约了他爸妈在这里见面。
看到化作一捧灰,被装在坛子里的江佑,他妈被刺激够呛,跌坐在沙发里又哭个不停,他就先把江佑收到楼上去了。
他把江佑留给他爸妈的信给了两人。
这封书信帮了付京大忙,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答对他爸妈。
付京妈妈总是哭,停不下来,信都拿不住。
还是他爸把信打开的,他爸手也直抖,但没哭,不过脸色一看就像家里死了人。
付京没见他爸妈这样失态过,他们家公司濒临倒闭时候他爸妈都没这样。
他爸将信展开,两口子凑一块儿,挨着头,看江佑留给他们最后的遗言。
「爸妈,抱歉,没有回复你们消息和电话,我状态实在糟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
「生病的事不说,是不想你们跟着牵心。」
「郊外一处房子留给你们养老,谢谢爸妈这些年的照顾。」
「祝爸妈身体健康,祝琳琳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看完信,付京妈妈哭的更厉害了,双手捂着脸声泪俱下。
付京和他父亲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爸头始终低着,后来付京看到,他爸下颌上挂了两颗晶莹的泪滴。
信里江佑没提两人离婚的事,付京也就没在他爸妈跟前提。
反正他也还没来得及签字,不做数。
付京送走他爸妈后,如释重负般仰靠在沙发上。
静坐片刻,他从裤子口袋又掏出一封信,这封信是江佑写给他的。
这两天,这封信被他从身上揣来揣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付京抻了抻信封,以让它平整一些。
他打开信封,掏出信纸慢慢将其展开,映入眼帘的,是江佑凌乱又难看的字迹——
「付京,我可能等不到你来接我回北方了,思来想去,还是想留些话给你。」
「我很孤独,付京。」
「我于任何人,都是没有‘的’字的,消失不见的母亲没有,把我当做江佑替身的父亲没有。」
「别笑我付京,我知道,我有些矫情。」
「在大学与你重逢之后,我于‘的’字,有了前所未有的执念。」
「我想要我变成你‘的’。」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付京?很多年前,暖爱里一个男孩床上被放了一只惨死的癞蛤蟆,那个男孩被吓的崩溃大哭,是你上去拥抱安慰了他。」
「你帮他擦眼泪,摸他脑袋瓜,捧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安慰,后来你还抱着他哄他午睡。」
「你给予那个男孩的不仅是温柔,还有男孩记事起的第一个拥抱,你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温暖。」